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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在飞花楼你同时遇见我们两个,为什么,却只对他一个人笑?

我别过头,无法回答。

他的唇便压下来,暴虐而冰冷。

事已至此,我已经不再因此而反抗。

等到他的吻逐渐温和下来,我诧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笑容中便又充满了宠溺。

其实我早就见过你。

那日在飞花楼,你一袭烟绿锦衣,伏在楼顶的琉璃瓦上,眼睛滴溜溜的,像只调皮的小兽。

我的心陡然疼痛起来。

那一晚,丞相府忽然大乱。

到处都是六扇门和幻血盟的人,扰攘的喊杀声中,火把映得夜空亮如白昼,皇帝御驾亲临,在隐蔽的密室中找到假皇帝的尸首,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宣布整个庞府的覆灭。

真正的皇上本是被囚禁在密室里的,后来被爹爹和段江南设法救出,并且偷龙转凤将假的放了进去,一边放松庞氏父子的警惕,一边在朝中不动声色地扫平他们的党羽。

待到万事俱备,这才来揭破谜底。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爹。

我以为他要保全的,一直只是幻血盟而已。

他曾经对我说六扇门和幻血盟不共戴天,可是原来,他们可以配合得那样天衣无fèng。

一片混乱中,爹的目光与我相对,笑着说,雪儿,快过来叩谢皇恩。

这一次的事,你功不可没。

皇上说要封你为还珠郡主。

我飞快地回过头,去看跪在地上的庞霏。

此时,他竟没有抬头看我。

倒是庞丞相狠狠瞪我一眼,说,霏儿,我早说这个女人信不得,你却偏要掏心掏肺出来给她看。

千翰玉,你以为这次立了功,幻血盟从此就可以在朝廷里名正言顺了么?你忌惮我兔死狗烹,难道他就不会么?

后面他还说了很多,可是我再也听不清楚。

恍惚中,一切的声音离我远去。

我直直地看着庞霏,我只希望他再看我一眼,他会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只是为了保全幻血盟,我从来未曾想要将他置于死地。

我从未想过爹会这样做,就像我从未想过六扇门会和幻血盟同仇敌忾。

可是庞霏的眼,一直不曾再望向我。

直到一把把系着红线的飞刀如雨散落,夏虹雨趁乱劫走了庞氏父子,我才恍过神来。

幻血盟的杀手中曾经流传,夏虹雨在那次刺杀庄大人不成之后便退出组织,听说,是为了个男人。

原来,是为他。

六。

{庞霏你不会明白的。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你走了之后,我为何会那样思念你。

我想见你。

一面就好。

即使是在你与别的女子的喜礼上,也无所谓。

这一年,转眼就到了寒冬,纷然大雪仿佛掩埋世上所有的阴霾。

段江南说,千秋雪,我知道那日,你在我这里,看到了庞妃。

是,桂花如雪的夜,我的确曾经看着你的背影,想起了她。

可是那只是一瞬,人对注定得不到的东西,总会有一种空蒙的幻想。

那日我在飞花楼接住你,问你名字,统统是出自真心。

那一日,她来求我救皇上,我这才发现,我跟她的过往,早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我与幻血盟联手,不单是为她,也是为了你。

现在幻血盟与六扇门已经再无仇怨,千秋雪,我在乎的人是你。

可是此时,他温柔的眉眼,翩然似雪的白衣,在我面前,却再不能构成快乐的理由。

我开始明白,庞霏口中的害怕是怎样一种心境。

害怕自己所信仰的东西轰然崩塌,害怕自己所有的期待一瞬间落空,害怕自己心爱的人松开自己的手,心中描绘了无数次的未来,刹那间,无影无踪。

庞霏你不会明白的。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你走了之后,我为何会那样思念你。

我想见你。

即使是在你与别的女子的喜礼上,也无所谓。

真的。

我只是想再见你一面。

一面就好。

幻血盟的声势日渐庞大。

我离开京城,四处游荡。

临行前又想起庞丞相说的话。

你忌惮我兔死狗烹,难道,他就不会么?

七。

{尾声}

远离京城的江南小镇。

一阵微雨刚过,杏花湿红满地,眼前如水墨画般清新淡雅。

我忽然想起,庞霏曾经多么喜欢这样杏花如雨的天气。

猝不及防地,我手中的幻雪剑,却忽然被街边的顽童抢走,我踢起一枚石子,正要击向他,眼前却晃过一把红线系着的飞刀……鼻息涌入熟悉的迷香,我失去知觉。

漆黑的地下室,夏虹雨手中的刀尖在我颈上泛者凉意,刀尖一层黑色,涂满见血封喉的毒。

她看我的目光是夹杂着嫉妒和怨毒,她说,千秋雪,多亏你的幻雪剑,不然我也不会先一步找到你。

我绝不会给你机会见庞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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