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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半个时辰后,一个少女从偏门悄悄走了进来,在太监的引导下垂首走上丹墀。

她穿着普通的宫女服饰,身段苗条,肌肤白皙,一张瓜子脸上明眸皓齿,虽然年龄不过十三四岁,却已是国色天香。

高纬看见她,顿时眼前一亮,竟亲自从御座上站起来,迎了上去,拉着少女的手回座,将她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圈得紧紧的。

他眉开眼笑地拿起几案上的酒盅送到她嘴边,喂她缓缓喝下。

那少女晕生双颊,笑靥如花,倚在高纬怀里,仿佛柔弱无骨,让那位少年皇帝深深迷醉。

他旁若无人地与她说笑,又亲手喂她吃喝,关怀得无微不至。

下面的大臣们面面相觑,都觉得不成体统,却又不敢吭声。

高阿那肱、穆提婆等一干佞臣则笑逐颜开,似乎对皇帝此举颇为嘉许。

高长恭看了几眼,忽然转头,低声问道:“欢儿,你怎么知道皇上定会对那个女子如此宠爱?”

顾欢早有准备,闻言便笑,“偶然听人说起,穆贵妃身边有个绝色的小丫头,能弹会舞,人也很机灵,我想皇上多半会喜欢,所以就提了个建议。

即便皇上对她没兴趣,也与我们无碍。

“那倒是。

”高长恭微微点头,宠爱地搂了搂她的腰,马上意识到场合不对,赶紧放开,笑着说,“这是个好主意,成效显著。

韩子高也点头,“是啊,对于好色之人,美人计屡试不慡。

不过,若是这样的人做一国之君,只怕烽火戏诸侯的事不久就会发生了。

高长恭的脸色微微一沉,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高俨,笑着举了举杯。

高俨也很愉快,拿起杯子,对着他遥遥一举,然后一饮而尽。

顾欢四处看看,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义父不在邺城。

“没事,太师过几日便回来了。

”高长恭安慰她,“我们又不会离开这里,你会见着他的。

“嗯。

”顾欢微笑着点头。

就这么热热闹闹的,时间便很快过去了。

高纬抱着冯小怜一直不撒手,谁也不理,一颗心全在她身上。

穆贵妃原是斛律皇后的侍婢,现在又觊觎她的位置,自然不想与她多说什么。

两人虽然坐在一起,却是一言不发。

其他妃嫔坐得远,倒是比较自由,关系稍好一些的便有说有笑,性情内向的也能自得其乐。

陆令萱的头发已经白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得意之情。

一个奴婢现在能与一国太后平起平坐,那的确是值得炫耀的成就。

胡太后端着架子,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却收效甚微,不由得恼怒不已。

陆令萱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像胡太后这种幼稚愚蠢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闲闲地靠着锦垫,感觉到胡太后隐忍的郁闷,心里不由得有了一种猫戏老鼠的舒畅。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酒壶,状似殷勤地替胡太后斟满,笑着说:“太后请。

她这边一动,在一旁侍候的宫女连忙上前,帮着扶住酒杯,然后从她手中接过酒壶,到后面去添酒。

胡太后斜睨了陆令萱一眼,不便公开拂逆她表现出的好意,只得拿起杯子,淡淡地道:“有劳郡君了。

”然后缓缓喝下杯中的美酒,算是给了她个面子。

陆令萱虚情假意地说:“自当服侍太后。

胡太后放下杯子,不耐烦与她斗嘴,眼睛习惯性地看向丹墀之下。

和士开坐在群臣之首,俊逸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容。

他迎向她的目光,眼中缓缓地流露出道别之意。

那是胡太后一生中见到的最后的风景。

她陶醉在那春水般的情意里,渐渐地觉得眼前模糊起来,再也看不清那个让她迷恋不已的人。

她以为自己是喝醉了,不由得摇了摇头。

顿时,她觉得天旋地转,喉头一甜,几口黑血喷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一头扎到陆令萱身上。

跪在旁边侍候的两个宫女吓得尖叫起来。

殿中人均是一惊,乐声止息,舞伎愣在那里,人人都看向丹墀之上。

高纬还抱着冯小怜,呆呆地看着旁边倒地的胡太后,头脑中一片空白。

高俨已经站起身来,飞奔上去,小心翼翼地将胡太后扶起,焦急地叫道:“母后,母后。

和士开迅速起身,喝道:“谁都不许动。

来人,保护皇上,快传太医。

他的话音未落,殿外便如潮水般涌进来大批全副武装的羽林军,气势汹汹地守在各处,手中的刀剑闪烁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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