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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第一排的空位泰然坐下。

忧忧仍然不放过他。

舒越坦然,他过去梦境中那个白纱的“新娘”

就越遥远。

是他不死心,非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刺激舒。

结果他也知道了。

舒只是一面镜子,只会映衬出他人的扭曲。

而没有人能够将他干扰。

他将和什么人共度余生,舒根本不在乎。

忧忧的手逐渐捏紧。

他知道,舒真正在乎的是什么。

“舒,难得你来了,不如做司仪主持仪式,更有意义。”

忧忧又临时改口,“流程并不难,对你来说容易得很。”

这个要求实在出格。

但嘉宾迫于忧忧的淫威,依然陪着笑脸。

青年舒恍惚了一下。

人们这才发现,这白衣翩然的样子的确不像是嘉宾,而是一个司仪。

“我亲爱的弟弟。”

忧忧在他面前俯身耳语,一边转动手中的玫瑰。

“别忘了我信上的话。

我说到做到。”

青年舒并不喜欢被威胁,却没有选择。

白衣青年起身,瞥了一眼,没从哆嗦的司仪手里接过仪式流程。

“我当然不会忘记。

这些我看一眼就足够。”

舒偏过头低声道。

“你说的话,我都记得。”

黑白礼服的两人一错身,交换位置,各自恢复了风度。

“今天我们聚集在此,在各位的见证之下,将有两人要献上神圣的誓约。

经过这个时刻,他们将与过去告别,接受全新的生活。”

青年舒有条不紊地念诵。

作为脑机系统语音采样的音源,人们不禁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那个覆盖世界方方面面的伟大系统,正在化身庄严主持。

“在这个神圣的时刻,我请求各位。

如果有任何隐瞒,威胁,或不公正,而迫使你们违心地结合,请在此对我坦白。”

53号的面容隐在白纱背后。

他觉得荒唐极了。

黑礼服挺拔的忧忧,在彩窗投下的光影中灼灼看着白衣司仪。

青年舒移开了视线。

“如果此时沉默,请永远沉默。”

他双手合十,站在两人中间。

“以尽善尽美的圣灵的名义,你们接下来的言语,将被在场所有人见证。”

青年看向他的兄弟。

“忧忧,你是否愿意接受53号成为你的伴侣……”

接下来的台词他很熟悉,他们幼年一起见证过这种小镇婚礼。

——你是否真心愿意与他交换誓言,一生爱他,不论贫富贵贱,顺境逆境,都忠诚于他,不离不弃,直至死亡将你们分开?

青年舒浏览着祝词,忽然一滞。

“怎么了,我的兄弟?”

忧忧优雅地催促。

“你……你是否真心与他交换誓言,从生至死,从呼吸开始,一生爱他,视他为你的半身;凡你所有,必有他的一份。

你们共享彼此的生命,永不分离;如果他有一分痛苦,你必感同身受;如果他感到一分快乐,你将……”

青年舒仿佛磁带卡壳一般,那再熟悉不过的语句仿佛火热的炭块,卡在他的喉咙。

【我们是兄弟。

】他们无数次地这样告诉对方。

【我们永不分离】

【凡我所有,必有你的一半。

我们共享彼此的生命。

但是如果我喜悦,】雾霭似的少年望着他的兄弟。

【希望你,能感受到全部。

那么,我也会因你而感到无尽的幸福。

青年舒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原来这就是忧忧的报复。

“怎么了,兄弟,你不舒服么?”

黑礼服的忧忧侧身想要搀扶,却被青年舒下意识地躲过。

“我……我……”

青年舒窒息一般地深深吸气。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吗?”

欢闹的草坪,升起的气球,白纱覆面的新娘捧着花束。

小舒问哥哥,新娘如此美丽,是因为这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吗?

【是的。

但这种幸福只是一种幻觉。

【可是我相信,哥哥以后一定会有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忧忧心智回退的幻境中,也是这样看着他说,我永远认得你,因为你是哥哥最美丽的新娘,来,对我说,我愿意。

忧忧所有的执着,都被舒当做血缘的衍生。

这么说没有错。

但是舒只停在起点,并不能懂感情在人心中,究竟会发酵成什么样的庞然怪物。

被躲过后,忧忧自然地弹弹手套上的灰尘,收回手。

“我过去,是这个意思。

恭喜你终于明白了。”

忧忧牵起53号的手,仪态万方。

“现在我找到了更适合的人选,我要收回它。

我想你应该没有意见吧?你放心,我选择他,是因为他和你完全不像。

婚后我会去修正他的外表。

就像你总对我说,我们都应当成长。”

舒看着他们,只感觉晕眩。

忧忧知道他的死穴在哪里。

他可以原谅忧忧所有的荒唐行为,已在迁就。

归根到底,是他黯淡虚无的人生中,有人一直一直,牵着他的手。

一切无解的问题,忧忧都能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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