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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忧心底一颤,却没有任何表露。

事情越大,小舒越是平静。

“发生什么事了?坐下说。”

小舒摇头。

“哥哥,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他的声音放低。

但那不是妥协,只是表达失望罢了。

忧忧忽然觉得血液冲上头顶。

失望?小舒凭什么感到失望?那些算什么东西!

“小舒,你不会因为——”

“哥哥。”

小舒固执地重复。

“你答应过我,不会动我房间的东西。

可你为什么要看我的日记!”

啪嗒。

昏黄惬意的灯光,再平凡不过的夜晚,仿佛有一道长久紧绷的,坚韧的弦断裂了。

“你的日记?”

忧忧被小舒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忽然气血上涌,失了恒心。

“我为什么不能看!”

他们是兄弟,理应共享彼此的一切。

小舒的日记其实没有什么看头。

和他异于常人的逻辑一样,他的记忆是碎片式的。

整本日记里,除了日期清楚,剩下连一句完整的话语都没有,只是一个混沌的词库。

男孩一滞,再次意识到他看重的问题,在别人眼里竟然不值一提。

“可那是我的……我的隐私。”

他不会倾诉,只能说出最直接的观点。

“你答应过我的。”

“是,我答应过。”

忧忧并不认为看个日记有多要紧,更加确信小舒是在为了别人顶撞自己。

小舒不是叛逆的孩子。

这一定是别人教唆……

……教唆小舒离开他。

“那又怎么样。”

忧忧终于仍不出,对弟弟暴露自己本性中残酷□□的一面。

“我们之间,何必有什么隐私。”

小舒惊得退了一步。

这一次交锋,他注定败下阵来。

或者说他终于意识到,过去所有的得逞,不过是忧忧的疼爱。

如果撤去那道宠爱,他根本没有胜算。

和幼年不同,他们已经天差地别,还能逼得他窒息,没剩下一点空间。

“……原来,你是这样觉得。”

小舒睫毛忽闪,就像电源耗尽的路灯,让街道倏忽陷入黑夜。

他不喜欢没有意义的争吵,也能接受自己的败绩。

转过身,他背对着忧忧,缓缓往卧房走去。

却不会屈从。

“你以前,也不会这样拒绝我。”

忧忧只觉得心里一阵持续的刺痛。

小舒竟然为了一本词典似的东西跟他对峙。

平时这时候,小舒回家若没有困意,就会拖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组织的工作十分凶险,只有面对小舒的时候,忧忧才能贪得片刻放松。

如今连这些,都要被剥夺。

“小舒你去哪里。”

忧忧也不再控制情绪,对男孩的背影喊。

“你回来。”

“……”

小舒头偏了一半,但也只有一半。

“我累了。”

语罢,他连那一半也撤回。

拖着步子回房,嘭地关上门。

而那只是一系列无硝烟战争的开端。

事后回忆,忧忧当晚也有过悔意。

也许他该让一步,至少哄一哄小舒。

和其他人不一样,小舒活得十分纯粹,因此他的接受和拒绝之间,并没有世俗的过渡。

忧忧一夜未能合眼。

他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件事。

那么多人争着和他吐露心事,听一下都觉得俗不可耐。

小舒与他都应该是互相最重要、最紧密无间的人。

如果小舒要他的心脏,他二话不说就会把刀**胸口。

可他居然不要。

临近黎明,忧忧终于等不下去,失魂落魄地翻身下床。

窗外夜雨潇潇。

这样不行。

忧忧浑浑噩噩地走。

小舒最后那灰烬一般的眼神,把他的心都凉透。

小舒所有人都不同。

他的喜欢就是单纯的选择,他的讨厌就是单纯的放弃,二者之间,不需要任何的犹豫试探。

他早该知道。

雨声滴滴敲打窗棂。

忧忧听到竹风铃的响动,顿时又忧虑。

“下雨了小舒,没关窗户要着凉——”

他刚走到门前,风雨就将虚掩的门吹开。

米白的轻纱如情人的裙摆,在书桌上方翩跹舞动。

小舒有洁癖和强迫症。

所有的书本杂物,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在忧忧窒息的控制欲下,那男孩只能用这种内耗的方式,和拥有的一切对话,消解他的孤独。

不用设想,就可以知道他房间不变的样子。

一切都整齐有序。

第二天的课本按照课程表提前放进书包。

床铺上被子平整如新,睡衣也叠得方方正正。

唯独没有那个安恬入睡的少年。

☆、5,2,2

忧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立的。

桌面台灯下夹着一张留言字条。

上面浅浅的字迹却被夜雨洇开,难以辨认。

仿佛他们互相指责过后,大片的无言。

房间内一切仍是小舒放学回来之前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来过,或带了什么随身离开。

有一种人,对万事温柔;可一夕将走,什么都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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