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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杜允慈捱不住困意,不小心睡着了,连何时到家的也记不得,再睁眼是次日,她从自己闺房的金丝楠木床上醒来。

洗漱过后,杜允慈坐到梳妆台前,喊映红进来。

映红的春风满面不禁令她探究:“有什么喜事吗?这么高兴?”

映红掩嘴:“还能什么喜事?自然是小姐你和蒋先生终于好事将近。”

杜允慈浑然不自在:“谁告诉你的?”

映红笑:“小姐你瞒不住的。

夜里你可是蒋先生从车里抱出来进家门的。

老爷后来把蒋先生叫去书房单独谈话,等出来,老爷就让管家开始留意黄道吉日。

这不是帮你和蒋先生挑日子,还能是什么?”

杜允慈颦眉。

她不知道蒋江樵究竟怎么和父亲说的,火车上她强调得足够清楚,只是重修婚约、先谈恋爱。

没想和他立刻完婚。

她的目的非常明确:用婚约稳住他,拖到噩梦中杜氏出事的时间节点为止,再依据届时事态的演变见机行事。

她,是不可能真和他结婚的。

不可能。

映红觑着她的神情不对劲:“小姐,你又怎么了?”

杜允慈嘴角弯出个息事宁人的弧度:“没,随便想点事情。”

映红倒有一件要紧新闻要告诉她:“对了,小姐。”

她将最新的《霖州日报》递给杜允慈:“小姐你快看看。”

硕大的一个版面,“山贼”

和“绑匪”

两个词最为醒目。

杜允慈快速扫过内容,不由怔忪。

新闻的要点在提醒全城百姓近期注意安全。

因为接连两个晚上,数名未婚女子遭遇绑架。

第二天虽性命无忧被平安送回了,但统统衣衫不整。

第26章做喜欢的事

“这……”

是山贼还是采花贼?祸害如此之多女子?

映红压低声:“听说专挑有名望的千金小姐,被绑走后她们全部昏迷不醒,中间发生过什么事一无所知。

清白全没了,好些个寻死觅活。

他们家里也觉得颜面尽失,都在尽快谋亲想潦草把闺女嫁出去。

管家一早还说城里各位媒婆现在特别忙,找大师算黄道吉日的人也突然多起来。

山贼越来越猖狂了,希望巡捕房早点捉拿到他们。

小姐你最近别再出门了。”

整件事透露着诡异,杜允慈很难不联想到自己的遭遇。

她是因为和程兆文结仇才被程兆文买通山贼绑架的,这些千金小姐又是为什么?而且一次好些个。

就是不知道她们真丢了清白,还是和她一样,仅受到轻薄。

无论事实如何,结果终归逃不开和她相同的下场。

毁人清誉,可比夺人钱财更要命。

苏翊绮下午到访,也与杜允慈提及此事,特别说到总和杜允慈不太对付的巡捕房警长的女儿王小姐:“我大哥那儿的内幕消息,她被找到的时候旁边躺着个烟鬼,两人都没穿衣服,她身上又遍布和男人云雨过的痕迹。

可不是被山贼轻薄,而是她自己和人有私情。

每次你的风吹草动数她最激动,呵,这回看她还如何背后嚼你舌根。”

茶话会当日,咖啡馆里羞辱她最起劲的人,将将是王小姐。

杜允慈愈发感到古怪:“她不是被山贼绑架?”

“起初是被山贼绑架,后来怎么和烟鬼睡到一处,就不清楚了。

她醒来后自杀过,被丫头及时发现抢救回来了。”

讨厌归讨厌,说着说着苏翊绮语气间到底难掩欷歔与同情。

杜允慈绞了绞手指,紧蹙眉:“怎么好像是遭人报复了……”

她不禁想起曾经发生在程兆文身上的意外,隐隐感觉和王小姐的遭遇有一种道不明的关联。

苏翊绮摊手:“说实话我大哥和我爸也这么怀疑过。

王警长身居巡捕房高位,得罪过的人确实海了去。

可能其他人报复,可能还是山贼向巡捕房挑衅,警告王警长别再捉拿他们搅他们安宁。”

兔子山山势复杂,易守难攻,占据天然的优势,所以多年来山贼安枕无忧。

此次程兆文全家被害后,巡捕房有意要围剿他们。

从这个角度来讲,山贼突然连续作案,以挑衅巡捕房,倒也并非说不通。

或许是她多心了。

杜允慈捺下不提,睇苏翊绮:“山贼逍遥法外,霖州城近日不太平,你怎的也不见怕,还敢往我这里跑?”

“这不是贪图你的咖啡豆?”

苏翊绮打趣,拼命地往自己的杯子里夹糖块,又喟叹,“我倒希望山贼能把我也绑了去。”

杜允慈好笑:“你讲的什么话?”

苏翊绮一本正经:“我讲真的,我真希望我也落入山贼手里坏了名声。”

杜允慈突然明白她的意思了:“再不愿嫁去江西,也不该这么糟践自己。”

苏翊绮有些失神地搅动咖啡杯:“被山贼糟践好歹回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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