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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宝璐静静站在凉亭之中,忽然想到了什么,便转了一个身。

就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朦胧的雨中渐渐隐现,他的手里撑着一把油纸伞,沿着石子路,朝着凉亭缓缓走来。

他刚回来,身上穿得还是早晨的那套衣裳。

竟连衣裳都还没换。

甄宝璐见他慢慢走近,也稍稍往前走了几步,待他进来了,才仰头笑道:“你怎么来了?”

薛让面色如常,说道:“听说你在这儿钓鱼,瞧见下雨了,就过来看看。

”说着,他看向了站在木桶边上的少年。

薛谦身为庶弟,同薛让接触的次数不多,而且薛让又是沉默寡言的性子,两个不爱说话的人凑在一起,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这会儿,薛谦忙上前恭敬道:“大哥。

薛谦才十二,比起甄宝璐,身形都矮了一些,何况是比常人高大许多的薛让。

站在他的面前,登时衬得他像个孩子。

而且两人的五官虽然有些像,可薛谦的稍显柔和,有种斯斯文文的感觉,而薛让的五官轮廓更深些,且他略年长,越发衬得他气质沉稳。

薛让只淡淡“嗯”了一声,并未再多说什么。

甄宝璐已经习惯了薛让的性子了,在她面前还好些,在其他人面前,当真是话少得可怜。

她拉着他的手走到木桶旁,有些兴奋道:“大表哥你瞧,这些都是我和五弟钓的。

没想到五弟小小年纪,钓鱼竟这般厉害。

大表哥,你爱吃鱼,晚上就让厨房做,嗯……这会儿天气热,吃清蒸的怎么样?”

薛让道:“好,听你的。

甄宝璐笑了笑,瞧着外面的雨有些小了,薛让才拉着她回去。

薛让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薛谦,言辞淡淡道:“五弟在此处等一会儿,马上便会有人送伞过来。

薛谦感激道:“多谢大哥。

甄宝璐嘴角也翘了翘。

她就知道薛让看着性子冷淡,其实待亲人还是挺好的。

她同薛让一道出去,他大抵是怕她淋着,打伞的时候将伞偏向她这边,等到了四和居的时候,甄宝璐替他换衣裳,就瞧见他另一边肩膀处的衣裳都淋湿了。

晚膳做了清蒸鲤鱼。

鲤鱼蒸至鱼珠突出,鱼ròu嫩熟方可。

清蒸鲤鱼鲜醇清香、ròu质细嫩,加之这鱼又是甄宝璐亲手钓的,愈发突出它的美味来。

甄宝璐吃得津津有味,却不知为何,今儿薛让却并没有怎么动——她记得他分明是爱吃鱼的。

甄宝璐心下有些黯然。

这并不是她所期待的反应。

只是就为着一条鱼,甄宝璐觉得自己太计较了。

大抵是平日薛让待她太好,她对他的期待也高了一些,可薛让到底不是完人,没必要处处迎合她的心情。

甄宝璐弯唇,问道:“大表哥今儿事情多吗?怎么一副没胃口的样子。

薛让望了她一眼,笑了笑才道:“的确有些忙。

”他夹了一块鱼ròu,放进嘴里,冲着她道,“很好吃。

甄宝璐心情愉悦,又替他夹了一块,搁到他的碗里:“那就多吃点儿。

你若是爱吃,明儿我就再去钓。

薛让却道:“偶尔一回就成了。

你若是天天去钓鱼,被岳父知道了,还以为我怎么亏待你了。

也是。

甄宝璐还是小孩子心性,只是觉得这钓鱼新鲜罢了。

可她得记着自个儿的身份,她是安国公府的长孙媳,哪有天天跑去钓鱼的道理?甄宝璐觉得薛让说得在理,也就点了头,又说到了薛谦:“……祖母让我替他报了明年白鹭书院的入学考试,五弟聪慧,小小年纪就饱读诗书,想来这入学考试也难不倒他。

薛谦的性子其实和尚哥儿有些像,都是年少老成,生得极聪慧,又寡言少语的。

只是薛谦身为庶子的缘故,待人客气礼貌些。

甄宝璐非常看好他。

薛让听了,看着妻子含笑的小脸,稍稍垂眸。

她的确最欣赏饱读诗书有才华之人。

今儿下了雨,晚上也凉慡了一些。

甄宝璐先沐浴完躺在榻上。

薛让从净房出来,看着雕花架子c黄上,妻子已经侧躺着睡了。

锦被颜色鲜艳,殷红喜庆,她的雪臂裸露在外,雪嫩纤细,乌发披散着,美得有些令人恍惚。

薛让怔怔站了一会儿,才走了过去,上了榻放下c黄帐,自身后轻轻搂着她的身子。

甄宝璐察觉到他的气息,习惯性的转身,抬手抱住他,将身子偎在他的怀里。

今儿她并不忙碌,也不像昨日那般累,一双眸子清明水亮,打量了他一眼。

她再如何的大大咧咧,也能感觉出今儿薛让的心情不大好。

她以为是公事上的问题,也没有多问,只抬脸亲亲他,说道:“我有些想姐姐,想过去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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