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瞧着长得人五人六的,怎么能干出这般禽兽不如的事来,活该被砍头,呸!”

杨一善边上的老大爷,朝上头吐了口唾沫。

这大爷本是想吐最南边的那位,可这会儿起了风,那唾沫飘飘斜斜地竟落到了盗匪的脸上。

那盗匪十分嫌恶地甩了甩头,也没能甩掉。

他这会儿手被绑在后头,跪着的腿弯子也被铁环扣住,动弹不得,便抬头恶狠狠地朝人群中瞪了一眼。

那大爷倒是被他这眼神吓了一跳,可一想反正他等会儿就要被砍了脑袋,怕他做甚?便冲着盗匪骂道,“呸,瞪什么瞪,你也不是个好玩意,还不知道偷了什么要紧东西”

刑场边上有个告示牌,贴着的告示上写了三人罪状,这大爷应是看过了。

杨一善倒是借着这个机会看清楚了,确实是那盗匪。

他此刻穿着一身污脏的白色囚服,头发束了起来,脸上也没了胭脂水粉,浓眉大眼地长得其实还不错。

杨一善暗自撇了撇嘴,她觉着有些不解,“长得又不差,做什么采花贼。

好好地活着,娶妻生子不好吗?”

监刑的差役撂了刑签,大喝了声‘行刑’。

看来时间到了,台下的人听了这声,呼啦啦地散去了许多。

只留下几个胆大的还在下头站着,杨一善算是其中之一。

她往后退了退,同一个壮汉站在了一处。

待到侩子手抬起大刀时,她赶紧闭了眼,捂住了耳朵,可也没能遮住旁边汉子的连连惊呼声。

“砍完了吗?”

,她睁开眼放下手问了旁边。

“砍完了,淌了那么一大摊子的血,咦”

,那汉子拖着腔,抖了抖身子,像是被吓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火速洗个澡,看唱作人去了

第30章面相

三日后是年红假休,那日天气好,年婶子便想带着两个女娃娃一道,去蝉鸣寺上上香拜拜佛。

杨一善觉着自己最近运道不是很好,老出些怪事,倒也想去去晦气,便答应了。

边城不缺水也不缺山,但山多是西郊那类小山。

若论高山,怕是整个边城只有北寒山这么一座。

蝉鸣寺在北寒山山顶,从山脚到寺庙,官家修筑了数千余石阶。

杨一善一行来的算早了,可那长长的台阶上已经走着许多人。

往山顶去也有骑马的小道,但为显心诚,烧香拜佛的多是沿着这石阶一步步走上去的。

如今已经立了冬,山上枯叶落尽。

石阶无人打扫,便被铺了厚厚的叶子。

走的人多倒是踩出了许多印记。

年红顺着印记,一蹦一跳地往上去。

杨一善走到一半,便气喘吁吁,实在是走不动了。

两边也没什么方便歇息的地方,她只得掏出帕子铺在石阶上坐着。

“年婶,你快去看看年红,不用在这等我。

你们到了就在蝉鸣寺门口等着,我去那找你们”

年婶见年红离地老远,确实有些放心不下,稍稍犹豫了下,便匆匆追了去。

石阶不宽,并排最多可行四人。

杨一善为了不碍事,便缩在最边上坐着。

她捡起一片枯叶,捏着叶子的胳膊,轻轻地搓转着。

边搓边琢磨,等下要好好求求菩萨,求她赐些好运。

渐有脚步声近,杨一善低着头,觉着有人在她身边驻足。

那被风吹起的衣角,轻轻地挠着她的脸。

她抹了一把,皱着眉抬起头,待看清来人倒是一愣,忙站起来行礼,“世子安”

,杨一善低头问好。

李盛岩将她刚刚那一瞬的慌张尽收眼底,觉着有些可爱,轻轻笑了一下。

又闲闲地问了句,“怎么就你一个人,你的小跟班呢?”

他问这话的时候,毫不避讳地将杨一善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只见她里头穿着件交领白色绸袍,外面披着件墨蓝的箭袖褙子。

绸袍和褙子的襟口绣着同款碎花暗纹。

腰上系着与褙子同色的五指大带,脚上蹬着一双墨色软靴,干练不失文雅。

她这会儿低着头,乌发便落在侧面胸前,李盛岩不由地看了看她的头顶。

头顶上竟是连一根朱钗都没有,三千青丝只拿一根长长的红绸带束着,那红绸带这会儿还夹杂在乌发里,一起飘落在她胸前。

墨蓝色褙子本有些深沉,穿在身上不免老气,可她这会儿低着头露出雪白的脖颈,那红色绸带又添了几分颜色,反倒衬出些别样的雅致清灵。

这趟若不是诚心求佛,李盛岩差点生出些旁的心思。

“江行在异乡安”

,杨一善答地十分恭敬。

“异乡安?就是你那差点摔死人的客栈?”

,李盛岩这话一点不顾忌旁人感受。

杨一善顿了顿,答了“是”

,心中则暗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像他这般口无遮拦,换个人不知道要被打多少回”

李盛岩也不是故意提起这茬,只是昨日听李渔提起她,说她又送草来了。

这已经是第四回,李渔说其它铺子早把那回味甘的告示给揭了,只她自己的绕余香和异乡安还贴着。

李盛岩觉着不论她为人如何,为商倒是守了诚字,便比从前高看了她一眼。

这才屈尊降贵地与她闲聊两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