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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见她,穿的都是些深色衣衫。
可今天这一大早的,又哗啦啦地下着雨,她却穿了身鲜色,还做了些妆扮。
杨大善人这女儿,古怪地很”
。
李盛岩说着还摇了摇头。
“这有什么古怪的,杨老板怕是趁着这会儿有空,幽会情郎去了”
。
如今民风开放,不比前朝,年轻男女幽会见面稀疏平常。
即便是那些过了火,成亲前有了孩子的,只要后头成了亲,都算不得什么丑事。
“情郎?她这样整日板着张脸,我看是难有什么情郎”
。
李盛岩觉着,女孩子要么温柔如水,要么娇俏可爱,或是泼辣些也无妨,总归要鲜活点才好。
那杨老板白长了张好看的脸,却总是板着,有些无趣。
杨一善走到家门口,抬头看了看,见后厨屋顶冒了炊烟,便放轻脚步,偷偷摸摸地回了自己屋里。
她把裙子换下收好,等天晴了再拿出来洗洗。
头发拆了重新束好,又偷偷地去打了热水,将脸上的妆也擦了。
等再出门时,又是往常那个杨一善了。
吴量这些日子,白天在异乡安盯着,晚上有时还要去绕余香。
今天难得有闲,便连早饭也不想起来吃,还躺在床上赖着。
杨一善过来敲了敲他的门,敲了好些下他才应声,“什么事?门没插”
。
杨一善推了门进来。
“快起来,起来吃早饭”
,她站在吴量床边喊了声。
“不吃了,让我再睡会儿”
,吴量动也没动。
“吃完了饭咱们钓鱼去,起来吧”
,杨一善又喊了声。
“下这么大雨,钓什么鱼”
,吴量还是不动。
“这会儿已经下小了”
。
“你自己去!”
。
“那谁给我撑伞?”
。
“江行,你找江行去!”
。
“江行回家了,我给他放假了”
。
“那你叫年红!
她今天假休”
。
“你怎么能叫年红撑伞?”
。
吴量把被子往上一拽,将头蒙住,想把杨一善的声音隔在外头。
可没多会儿实在捂地不行,只得又把被子拉了下来。
“杨一,你就饶了我吧,让我多睡会儿能怎么着?”
。
杨一善拖了个凳子过来,蔫头耷脑的坐在边上。
看着他道,“唉,我刚刚去了魏家,被魏夫人软言软语地轰了出来。
我心里难受,我想去钓鱼”
,杨一善半真半假的说道。
吴量坐了起来,皱着眉,“她怎么轰你的?”
。
“你陪我钓鱼去吧,我慢慢同你说”
。
吴量这会儿也没了睡意,瞪了她一眼,“你先去吃饭,我一会儿就去”
。
“好!”
,杨一善应了声,便开开心心地出去了,看不出一点难受的样子。
边城不缺水,城内就有许多塘。
可这些个水塘都是有主的,里头的鱼便不能随便钓。
杨一善挑了个近的,走过去也就一刻多钟。
吴量背着两个篓子,杨一善扛着两根鱼竿。
到了地方,她先去找了主人家,付了二十文钱。
这样他两便能在这钓到天黑,钓到的鱼还能全部拿走。
大概是常来,那家主人也认得杨一善,还十分心善地借了她两个小凳子。
吴量打着伞,在塘边翻石头捉蛐蟮。
等杨一善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捉了几条肥肥的蛐蟮,捏了其中一条,拽成两半,分别穿在两个钩子上。
杨一善在边上看着,所有的五官都皱巴了起来,一副嫌弃样。
她是最怕闻蛐蟮的味道,这也是为什么她非得拉着吴量一块来。
吴量穿好鱼钩,先去水塘边上仔细洗了洗手,洗完了还放在鼻子下头闻了闻。
杨一善见了,又皱起了脸。
“你还说雨下小了,从我起来到现在这雨就没小过”
,吴量坐在凳子上抱怨。
撑着伞,腿脚都被打湿了。
他转头去看杨一善,见她十分专注地望着水面。
“这么大的雨,鱼听了声,吓的早就跑到深处去了,偏你这傻子就喜欢下雨天钓鱼”
。
“别说话了,就是有鱼也被你这傻子吓跑了”
,杨一善压低了声音。
吴量张了张嘴,不是说好了钓鱼的时候说说魏家的事吗?“你早上...”
,吴量的话刚开头,却见杨一善甩了钩。
杨一善乐颠颠地跑过去,把鱼卸了钩。
是一条巴掌大的草鱼,杨一善把两个篓子都拿了过来,两人一人一个。
将那草鱼放进了自己的篓子里,“咱两比一比,走的时候,看谁钓的多”
。
“都多大了还比!”
,吴量撇着嘴,“比就比”
。
杨一善钓鱼瘾很大,大到中饭都不想回去吃。
吴量也只好叹着气陪着,好在早饭吃的晚,倒也不觉着很饿。
这家水塘的主人就住在塘梗上面。
这会儿雨停了,主人家的小儿子便捧着块大芦黍饼,出来看热闹了。
他先去杨一善的笼子里瞅了瞅,“一、二、三、四、五、六,钓这么多啊!”
,他既兴奋,又有些心疼。
杨一善做了个嘘声的手势,他便又轻轻走到了吴量边上,“你怎么才钓了三条,还都这么小”
,他蹲下,拿那只空的手,拨弄笼子里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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