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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温念点头,却又听得陈泽昇说:

“师父跟着皇上走了。

太子感念他的忠心,赐他入皇陵继续伺候皇上。

我们一起送他。”

温念迟钝的发现了陈泽昇眼底压抑住的悲伤,她手足无措的扶住陈泽昇的肩膀,脑袋还未反应过来自己想做什么,就被陈泽昇抱住了。

他是那样用力,仿佛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才罢休。

“我总觉得不够真实。”

陈泽昇说出口的话有种落不到实处的感觉,仿如在梦境中念叨的梦话,“师父为了救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点了皇帝的哑穴,制止他说出让我陪葬的话。

明明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但他还是随皇帝去了……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陈泽昇只有她了——即使陈泽昇没有说出口,温念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未尽之意。

“人生有很多的悲伤,但悲伤过后我们一定要看开,继续生活下去。”

在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可是再苍白,温念也要说。

她抱住陈泽昇的脖颈,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不提陈福,“你还有我。”

阳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在温念的侧脸上,在她眼里留下栩栩亮光,那充满希望的眼神让陈泽昇心中失去亲人的苦痛稍稍抚平。

他亲吻她的额头,“是,还有你。”

陈泽昇的一生经历了诸多坎坷,他想,他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温念。

“守完孝,我们一起生个孩子吧。”

第78章他不是太监

陈泽昇话音刚落,督主府便到了。

温念来不及细究陈泽昇奇怪的话,在响彻京城的丧钟的催促下匆匆忙忙换上一身孝衣入宫为皇帝守灵。

宫门外,大臣和命妇们窃窃私语,面上表情各异。

但入了宫门以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脸带上了相同的面具,一眼望去全是悲伤。

温念和陈泽昇一起,跪在灵堂靠门口的位置。

前面的是宗室,最前面的是太子。

他们后边还跪了许许多多的人,一直排到宫门处。

宫门外,还有跪在路边的百姓们。

温念和众人一般伏在地上,头顶上响起了手指摩挲黄纸的声音,悉悉索索连绵不断,不一会儿,便听得太子哽咽的声音:“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父皇,儿臣不孝。”

这仿佛是个信号,“皇上——”

众人齐声悲鸣,似乎每个人都在为皇帝的驾崩感到发自内心的悲伤。

其中以年近古稀的帝师为最,他哭得太厉害,眼睛肿成了一条缝隙,直呼:“皇上,您怎么就抛下老臣去了呢?你让老臣如何是好……”

他试图跪爬到最前面,想要抚皇帝的灵棺。

太子连忙上前几步扶住帝师,吩咐道:“快把帝师扶至侧殿稍作休息,”

他犹豫了会儿,道:“让太医守着太师。”

帝师表现的那么悲伤,但他却未必是悲伤皇帝的死亡。

帝师从前是太师,太子之师。

镇西王才是他正儿八经的学生,教导皇帝只是顺手。

在宫门外时,温念还瞧见他和人说笑了。

其他人微微抬起身子,一边哭泣一边关注帝师,见状,温念便不好继续观察下去了。

在一群泗涕横流的人当中,完全哭不出来的她显得特别突兀。

她用袖子捂住脸,发出“呜呜呜”

的逼真哭泣声。

帝师很快就被带到偏殿里,灵堂内再次恢复了秩序。

这实在是很奇怪的场景,人在真正悲伤的时候哪能哭得这么整齐划一、延绵不绝。

但偏偏灵堂里的人就是做到了,哭泣的时候一起哭泣,换气的时候一起换气。

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集体上刑一样守灵暂时结束了,太子在上首强忍着悲伤“劝说”

大家先回去歇息。

温念跟着众人一块儿起身,站起来的瞬间身子不住地打晃。

陈泽昇有力的大手绕过她的腰背,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带着她往外走:“小心台阶。”

离开皇帝的灵堂,他们两个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离开,而是去了后面的一个小屋子,陈福的灵堂就设在这儿。

这里已经有人偷偷来上过香了,或许是陈福宫里的老朋友,或许是曾经受过陈福恩惠的小太监,香炉里插了满当当的香火。

温念和陈泽昇肩并肩跪在蒲团上,虔诚地对着灵柩磕了三个头。

从半开的棺盖中,可以看到陈福安详的遗容,陈泽昇垂着眸子看了一会儿,突然和温念说起了陈福的事情:“当年师父救我是为了保全皇帝的最后一滴血脉,他害怕不能把我教养好,便不断的往上爬,想尽了办法贿赂大臣,或者替他们跑腿做事,只为了让我能从他们手底下学到真材实料。

那段时日,师父很爱钱,仿佛掉到钱眼里面去了。

后来知道了我是个假的,也没有丢下我不管。

我一直打算着,太子登基了就把他接出宫颐养天年,但是,我发现现在这样才是他想要的。”

他的声音充满了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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