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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琳醉了。

她今天不知为什么就是想买醉,开的那瓶红酒齐臻只喝了一点,剩下的被方琳喝掉大半。

坐上车后没多久,女人就靠着她的肩睡着。

睡着了,却还亲昵地挽着她的手。

车沿着江边开。

从著名的寰宇乐园经过的时候,齐臻看见窗外被彩色灯光装点得流光溢彩的观光塔,想起之前跟唐翘楚聊天——

唐翘楚说她在校外住的地方就在寰宇乐园附近。

那里能看见江水,还能看见寰宇乐园的观光塔。

想到这里,便不再望高塔,而是转头看向另一侧的江岸,想着会不会在哪一点灯光后,唐翘楚就在那里,此刻也在看着她?

又想起前几天电影社组织的社团活动。

活动在一间清吧,说是一起看赖声川的戏剧,实则看的人少,喝酒玩游戏的多。

一片玩闹的嘈杂声中,齐臻却看那部戏剧看得入了迷。

戏剧的倒数第二幕,叫《最后的KTV》。

女主角碰巧也和她一样,都身在一场心不在焉的聚会。

其他人都在玩乐,唯有她们觉得孤独。

然而,跟齐臻不同的是,剧中的这个同样觉得孤独女人,说她打算去死了。

抱着这样的心境,女人在KTV唱人生中最后一首歌,还没好好地感受……还没跟你牵着手……还没,还没……

最后一首歌,唱得声嘶力竭,无限惋惜。

还有那么多事没做,还对那一个人留恋,唱着它的人却打算去死了。

从某处极深的所在蔓延出的彻骨的苍凉,像枯去的花枝或阴冷的蛇,从身后狠狠咬住齐臻的背脊——总是有这样的时候,明明在人群中,却仍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好像在冷风肃杀的夜独自站在散场的出口。

可是,散场后,她该去哪里呢?又是谁把她抛在了这里,忘记她也是期待被人需要的呢?

齐臻闭上双眼。

不行。

快一点。

要快一点想一些温暖的、快乐的事情。

这么自我提醒着,脑海中就出现一个人。

一个美丽的、温暖的人。

第16章高跟鞋

第一次跟这个人交谈的那天晚上,她们在宿舍前的岔路告别。

那个时候,她忍不住对她说“希望你做个好梦”

,她的回答就是那句在虚拟世界中,每当她说“祝你好梦”

后撞羽一定会回复的,“知道了”

她说知道了,还说她住的城市从不下雪。

她可能就是撞羽,不足五十万分之一的可能。

多难得珍贵,才可能遇见这样的一个人。

最近一次见到这个人,是在运动会那时候。

她来送一本名字里有月亮的小说。

《月亮与六便士》。

小说她试着去看了,好难得看进去后,竟然比她想象中吸引她。

她还觉得这名字好像是在说她和唐翘楚——

唐翘楚是遥不可及又高贵的、挂在夜空中的月亮,她是寒酸的、不被人需要的六便士。

不被人需要,就像那一天,在阳光与落英中,她的月亮明明拿着书站在那里了,却最终没有回应她的那句“等我”

唐翘楚没有等她。

为什么。

还想着唐翘楚,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起哄。

在一片喧哗的酒吧中,齐臻睁开双眼。

在玩的是大话筛。

这一轮万众瞩目的阿Ken输了,赢家是另一位师兄。

这师兄说话向来不计尺度,这次也不例外。

他问阿Ken最近一任前女友,某系的系花——“有没帮你这样?”

男生一边说,一边猥琐地将握成空拳的手放到自己嘴旁。

听得懂的讳莫如深,听不懂的被好奇驱使、一直追问。

最终惹得这师兄自觉出尽风头,把某种体位清楚明白地说出来,最后还加上一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

终于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齐臻厌恶地皱眉,却听阿Ken游刃有余地答——

“有咯。”

一阵嘘声。

“爽吗?”

男生又问。

“技术还不错。”

“你主动还是她主动的?”

“喂,说好一个问题,问这么仔细,下次我办事要不要在旁边留个座位你啊?”

大家哄笑。

一片笑声中,只有她心乱如麻。

也是这个时候,觉得唐翘楚仿佛就在这里,在她身旁,安静地坐着。

她是那晚花树下见到的样子,穿深蓝色连衣裙,雪白又圣洁,但是她的神情看上去很失意。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因低级玩笑而哄然的人们,但也只是看着,一言不发地。

可是,无论她在意与否,唐翘楚都始终会成为某个男人的女友的,女友,或者前女友。

像月亮一样的唐翘楚,会不会也会在某日,被像阿Ken这样的人像开玩笑一样地把她的隐私拿来当做谈资呢?将她赤【】裸地扣押在这里,锁上牢笼,任人肆意地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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