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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这个吗?”
这个小伙子想从自己的脖子上取下什么东西似的。
可是纠结了半天,就是拿不下来。
他干脆猛地一扯,把东西就硬生生地给拽了下来。
小伙子把东西,递给了我。
我接过这个黑乎乎的一小团,依稀还能看到上面绣的几个字:永远的好朋友。
“你是景闻哥?没记错的话,这个应该是景玉吧?”
我顺便指了指之前那个想要我身上衣服的女孩子。
我当初离开村子的时候,她才四五岁左右。
眼前的这个男子听到他的名字从我的喉间发出时,表现地特别激动。
“你是纪恋啊!
我记起来了啊!
你走的头几年,景闻几乎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可以再见到你啊。
这小子还经常一个人偷偷跑出来找你呢!”
李伯伯对着我说着。
岁月啊,真的是太无情无奈了啊,可以把人折磨得这么苍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有跟景闻哥哥联系了。
我记得走之前我还跟他郑重承诺,一定会经常跟他写信,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他的。
可最后,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渐渐把他这个人从我的世界里排除掉了。
也许是在城市里过得太过得意忘形了吧,把昔日的小伙伴就丢到了外星球去了。
头几年,甚是想念,可慢慢地我就习惯了一个人学习生活。
本来是磨刀霍霍向着我们冲来的人把手里的东西全部放下了。
这堆人群中,还有一些可以说出我名字的人。
原本就是一个村庄的人,彼此都是认得的。
在我的记忆中,我曾经居住的地方是一个很美好的地方,人们都很和气,很淳厚。
我想后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把大家逼到了绝路上了,最终贫穷让本是很善良的人们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更加让人痛心的了。
这背后没有什么大阴谋,为了生存,只是为了生存而已。
“纪恋,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怎么也没有想到十五年后的重逢竟然会是这个样子。”
景闻哥哥立马把从尽然那里抢走的衬衣脱了下来,要还给尽然。
当然尽然没有要,说景闻穿着会更加合适。
看到尽然没有伸手接过衣服,景闻就跟着尽然干着急。
终究坳不过景闻,苏尽然,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嫌弃和不情愿,才重新穿上了自己的那件衬衣。
“纪恋,你打我吧,刚刚对你说了这么混账的话,你打我吧。”
说罢,他就捏着我的手狠狠往自己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声音脆响,连我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我自己都感觉自己的手掌心有些发疼。
要谈及愧疚的话,我才是应该愧疚的人。
“景闻哥,真的很抱歉,我竟然,竟然……”
看到景闻哥今天认出我后的各种行为举止,我也看的出来,这么些年,他是很挂念我的。
原以为那只是儿时的嬉笑玩闹,他却一直铭记于心。
“什么都别说了,纪恋。
我们都不用道歉。
我一直都觉得,总有一天,我们会见面的,这是注定的。
只是,只是今天这个见面方式,太让我尴尬了。”
景闻说着说着,激动的红潮爬满了他的脸颊。
农村人就是这样的质朴,错了就错了。
勇于承认错误。
不像有些城里的人,犯了一个错误还要用一个甚至几个错误来掩饰。
“你还记不记得我啊?”
我问着景玉。
我之前的猜测也挺准确的。
我离开村子的那年,她才四五岁,现在的话,这丫头应该就是个十八九岁的样子。
当时景玉那么小,时间又过了那么久,即使不记得我,也是很正常的。
“记得,当然,记得,纪恋姐姐走之前也给我送了一个护身符。”
说完我就看见景玉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那个有些脏兮兮的护身符。
“呵呵,完全看不出来啊,那么小的你,还会针线活啊,可你现在什么都不会啊!
你真是倒着生长的。”
苏尽然朝着我的耳边低语了这样一句话。
我也不带搭理他的,只是瞅着眼前的这一堆人,不知道该如何安置。
他们兄妹俩是我当时,最大的舍不得。
十五年了,当时只有几岁的孩子说还记得你,我都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心情呢?
“李伯伯,后来村里面发生什么了?大家为什么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我又转向了李伯伯。
之前,我也不是很清楚父母离开村庄的原因,我也什么都没有问就跟着过来了。
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最后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哎,一言难尽啊!
你们一家人离开后的好些年,村里还是很不错的。
收成啊,尽管不是很充裕,但是养活一家几口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是后来不知道是为什么,年年都闹灾,不但没有什么收成,连人口都锐减了。
很多年轻的人,要么出远门打工,就过年回来,要么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般有能力离开村的人,基本上都离开了。
只有我们这些不愿意离开的,就开始动歪脑筋了。”
李伯伯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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