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当年刚刚来到城里,我,妹妹和父母也是住在狭小的房子里面,拥挤不堪,仿佛一个转身就可以打翻什么一样。
那个时候,最想拥有的就是属于自己的房间。
狭小的空间束缚的不仅仅是肉体,还有心灵和理想。
所以小的时候就有一个想法,想要一所大房子。
可能至今我还是没有自己的大房子,但也不再被狭小的空间所束缚。
有个人,从时光深处,走向了我,给我盖了所大房子。
“我们家可以称得上是寒舍了吧。
你可以同情我。”
他说着,去把那半掩的窗户完全打开。
那棵树的全貌以及星星,不多的星星散落在窗前,像是遗失的眼睛,闪闪发光,却各自孤伤着。
他探着脖子,朝外面凝望了些会,才回过神来。
“你这也叫寒舍?你是没见过真正贫穷的地方吧。”
在这城市的喧嚣之中,圈了这么块净地,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呀。
他退出了卧室,走向了客厅,我一路随着他的步伐。
“你坐啊!”
他指着桌子旁边的那个小木凳,自己就一屁股坐在了竹椅上,好潇洒的样子。
不知道这个生物是怎么想的,他高高在上,让我仰他鼻息?!
但是在他地盘,我也翻不起浪花来。
“嗯,好的。”
我刚刚坐下去,人就垮到了地上,然后身体就僵了。
那种痛楚直接从臀部往身体的上端蜿蜒着。
“天啊,你……”
他只是用手指着那堆木头,丝毫没有想要拉我起来的意思。
如果单说身体的痛,我还可以强忍着,但是被惊吓到的心理,再加上恨不得钻进地缝的耻辱感,也都摊在了地上,甚至匍匐在了地面上,让我起不了身。
“没关系,我没什么问题。”
我一个人碎碎念到,但全身有种要散架的感觉。
见我起不来,他这才伸出来手,打算把我拽起来。
我最后一丝尊严告诉我自己,我不想要他像拔萝卜那样拽起来。
就当前些日子,我一失手泼了他一身的方便面,这次我们扯平了。
“你把我的凳子就这么轻而易举就坐垮了啊!”
搞了半天,他心疼的是他的凳子啊。
那我这一有痛觉的人类算什么啊。
那还真的对不起了,是我杀死了这个凳子,还是故意的,我没有歉意。
“或许只能当柴烧了。”
他望着它们,似乎是在用眼神一遍又一遍地在抚摸着它们的瘦骨。
“或许还可以修好吧。
重新钉几个钉子就可以搞定吧。”
我蹲在散架凳子的旁边,想着要是这个家中本来就没有什么,若又少了把凳子,空荡的感觉会更加饱满。
家徒四壁也是家啊。
看到商场那些琳琅满目的东西,跟看自己家里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后者是直接属于自身。
“还是我来修吧。”
我看他摆弄了半天的工具,根本就无从下手。
“你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大杂家啊,什么都会啊。”
他从我的手中把钉子和锤子又抢走了。
“十几年了,它都是好好的,怎么你一来就把它给坐垮了呢?”
他侧过脸望着我,而我就蹲在了他的旁边,离他的目光那么那么近。
这几次的近距离的对视,让我有点无从适应,总觉得我应该进一步渴求点什么。
“真不好意思啊。”
我这不好意思绝对不是因为把他的凳子坐垮了,而是因为离他那么近而觉得很不好意思。
他靠的这么近,仿佛他的一个小小的动作,可以把我的全世界都打翻。
他的世界,他的样子,我可以伸手去触摸吗?
“哈哈,没关系,你看,我不是把它给修好了嘛。
你看,好了。
可以坐了。”
他示意要我坐下。
我起身,抿了抿嘴唇,将双手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把刚刚的那阵悸动从身上抖落了下来。
“我还是站着吧,我现在不想坐呢。”
说真的,那玩意啊,我不敢再碰了,要是再一次崩塌了,这小子又要用别的方式笑我了。
“纪大侠,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技术罗。”
他说着,而我只是很勉强地笑给他看,笑中掺有一丝痛苦,刚刚的疼痛和尴尬还深深地留在了我身体的内侧。
他以身试法,自己坐了上去,说了一句“不是跟你说了没事的嘛。
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啊。”
他刚刚说完,就是一阵惨烈的轰隆倒塌声。
只见此生物迅速爬起,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他傻笑了一小会,像个陌生人一样,欣赏起这个小屋。
为了让他缓解自己的尴尬,我决定还是把现在的狭小空间让给他一个人。
我走出了木屋。
木屋外的空气像是刚采摘来的野果一样,充满了新鲜和清香。
好久了,都没有子衿的任何消息。
那个从时光深处走来,为我建了所大房子的人,就是尚子衿。
我屈服了,拨通了她的号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