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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茂年烦死她了,一把将她挥开。

废物!

就知道叨叨,一点用都没有!

吴灵惜哪想到他会动手,根本没提防,上身往后仰去。

她下意识后退,想要保持住身体平衡,然而她身后是翻倒的茶几,就是这么巧,拦住了她后退的脚步,整个身躯彻底失衡,一下子倒在了翻倒了茶几上。

“哎哟!”

茶几的侧面是不平的,突出的玻璃台面,精致的抽屉把手,都硌在了她的后背上。

吴灵惜疼得皱起脸,身躯不灵活地挣扎翻过身,很吃力地坐起来。

“你怎么能打人!”

韶音坐在沙发上,训斥方茂年,“那是我妈,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为什么要打人?”

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很凶的样子,偏偏手里不停,撕了一瓣桔子,说完后塞入口中,咀嚼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饶是方茂年恨她要死,这会儿不禁也乐了。

勉强挣扎站起来的吴灵惜,看着一脸生气地吃着桔子的大女儿,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冰凉冰凉的。

女儿在报复她。

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女儿恨她。

她恨她从前不替她撑腰,恨她不帮她离婚,现在眼睁睁看着她摔倒,不仅不扶,还不帮她出头。

可是,可是怎么能一样呢?方茂年打老婆,是夫妻两口子的事。

方茂年打她,是打长辈,是不孝。

这是不一样的事啊!

但她说不出口。

她心里预感到了,她就算说出口,女儿也不会认这个理。

女儿恨她,不爱她了,也就不会心疼她。

猛地哆嗦了一下,她挤出一个笑脸:“没事,没事,茂年又不是故意的。”

话说出口,就见到方茂年鄙夷的目光投来,顿时涨得脸上通红。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这样很让人瞧不起?但她有什么办法?她们一家三口,全是女人,难道还能跟方家结仇吗?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家里都收拾干净了。”

方茂年冷冷看了韶音一眼,扭头走了。

离婚是要离的。

但是家里被破坏成这样,先让她打扫收拾好,该买买,该修修,才能放她走。

老婆手里没钱,但丈母娘手里还是有点的。

“砰!”

他摔上门走了。

这次,方茂年没有回来。

韶音吃完一个桔子,就转身回卧室了。

打人也很累的,她要休息一会儿。

“萱萱啊……”

吴灵惜在身后叫她。

韶音仿佛没听见,“砰”

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

吴灵惜一个人站在狼藉的客厅里,看着翻倒的茶几,看着被踩坏的电视,看着一地的碎片,看着含着一坨泥土拖出去老长的兰花……

顿时间,她泪流满面!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她抹着眼泪道。

她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但是没有人捧场,也就没有哭出来。

打扫碎片。

将坏掉的电视搬到门口。

扶起博物架。

将茶几归位。

拖地。

……

吴灵惜从天亮忙到天黑,累得筋疲力竭,但她不觉得苦。

捶了捶酸痛的腰,不小心捶到之前摔倒被茶几硌到的地方,疼得吸了口气。

她忍着疼,走进厨房,煮了碗面,打了两个荷包蛋。

端着碗走到韶音门前,敲门:“萱萱啊,妈做了饭,你出来吃点啊?”

第207章坑底的人9悔恨难当。

韶音打开门。

就见到吴灵惜一脸讨好地站在门外。

她面无表情,接过碗,绕过吴灵惜往客厅里走去。

客厅已经被打扫过,打扫的动静不小,韶音在卧室里就听到了,就算听不到,灰灰也会告诉她。

此刻,满地狼藉都被收拾过,整个客厅干干净净,亮亮堂堂,地板上纤尘不染。

吴灵惜做家务是一把好手。

韶音在餐桌边上坐了,将碗搁到桌面上,动起筷子吃起来。

吴灵惜做的葱油面,鲜香美味,好吃得舌头都能吞下去。

她做饭也是一把好手。

“萱萱啊,好吃吗?”

吴灵惜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讨好地问。

韶音头也不抬。

低头吃面。

“萱萱啊,妈给你把家里都收拾了,你看看还有哪里不满意?妈再给你收拾。”

吴灵惜见女儿不说话,讨好的意味又添了几分。

韶音还是不说话。

但是一股火气开始从心底窜起来。

因为她的能干。

这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

做饭,做家务,精打细算,照顾孩子,都是一把好手。

如果她去做家政阿姨,一定能做得不错。

如果她去做帮厨,也可以做得很好。

如果她自己摆小摊,在集市上或学校附近做点小吃,一样能够赚不少钱。

但是她没有。

在丈夫出车祸死后,她拿着存款和赔偿金抚养两个女儿,开始了吃老本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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