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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丁一句,将他困意彻底惊飞!

赵淮叶火气冲天,“噌”

的一下坐起,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眼底布满血丝,怒气冲冲地看着她:“你到底想——”

他想问她,到底想怎么样?他提出的办法,她不肯接受。

她要生自己的孩子,他也都尽量满足她。

可她能不能不闹了?!

然而,话说到一半,就硬生生卡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她莹白的脸上落满了泪,不知何时哭的。

又或许是她一直在哭,只是无声无息,尽量不吵到他。

赵淮叶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憋得他难受!

气恼!

憋闷!

烦透了!

他一张脸绷得紧紧的,胸膛剧烈起伏,忽然一掀被子,撩开帐幔走下去。

穿上鞋,匆匆拿起衣服,一边穿着一边往外走:“我回宣明殿!”

路过桌上摊开的逃跑小包袱,他看也没看一眼。

第175章恩人16本篇完。

“啧。”

韶音发出一声。

“啧。”

灰灰跟着发出一声。

赵淮叶走后,韶音便放松下来,摊开手脚,发出一声愉悦的哼声,舒舒服服地睡去。

走过寂静的宫道,在黑暗中穿行两刻钟,匆匆回到宣明殿的赵淮叶,状况却不大好。

他倒是离开那个阴沉、压抑、充满苦闷的地方,但是回到安静的宣明殿,躺在宽敞的龙床上,他却睡不着了。

宣明殿很安静,安静到近乎冰冷,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心里空空落落的,寂寥、孤独的情绪涌上来,将他整个人吞噬。

从前他想到阿晓,心中就会涌起暖意,驱散孤独和寂寥所带来的冰冷。

但是现在,想到阿晓,他只感到疲倦。

甚至,他根本不愿意想起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再想起阿晓,已经没有了温暖、安宁、眷恋之感。

那道明亮的、直直刺破黑暗的光束,不知何时也暗淡了。

赵淮叶有些心惊,不敢去想原因,但是大脑不受控制地频频划过她站在桌边,收拾包袱的画面。

这更让他睡不着了。

上朝时,赵淮叶频频走神。

朝臣们的声音、大殿上的光与景,仿佛全都离他远去。

他坐在那里,努力想要打起精神,但是身体太疲倦了,大脑不受他的控制,如脱缰的野马,兀自呈现出一幅幅画面。

冷不丁的,一个念头从角落里冒出来:“也许她是对的,倘若她生活在平常百姓家,嫁给一个平凡普通的男人,根本不会有这么多烦恼。”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把赵淮叶吓了一跳,瞬间让他从神游中回过神。

他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下臣子们,见他们针对水患的事吵得不可开交,听了两句便又控制不住地走神。

他想,现在这样,怪不得阿晓。

她只是受到了太大的压力,她也不想这样的,但她被逼疯了。

用“疯”

这个字眼形容她,很不妥帖,赵淮叶也不愿意这样想她。

他觉得,还是那次中毒的缘故,她的脑子都被毒坏了,始终没有恢复记忆,性情也变了许多。

变得黏黏糊糊,整日哀怨。

她本不是这样的人。

是皇宫不适合她,太多太多的压力,太多太多的不适应,逼迫她变成这样。

一点怜惜从他心底升起,是久违了的,发自内心的,真挚得不得了的怜惜。

与此同时,还有对自己的安慰。

他不是变心了,他只是懂得了一个道理——

也许放手会更好,放她出宫去过自在的、轻松的、适合她的生活,对她好,对他也好。

至于她以后会嫁给别的男人……赵淮叶脑中闪过那一幕,心里梗了一下,就接受了。

他曾经爱过。

虽然不能一生拥有,但他曾跟她有过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真心相爱。

这就够了。

日后记起,他仍旧会感到温暖,一生都会怀念她。

放她走的念头在脑中盘旋了数日,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赵淮叶便知道,这不是一时冲动。

他开始想,如果当真要放她走,如何跟她开口?她会同意吗?

或许是想到以后不会常常见面了,可能从此往后,整个余生都不会再见到几次,赵淮叶来到承福宫后,变得格外温柔起来,目光和煦,神态包容,哄她时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韶音做出被他哄好的样子,明媚的笑容少见地浮现在她脸上,偎在他怀里说道:“我不会走的,你要相信我,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冷冰冰的皇宫里。”

她的话才开了个头,依偎的胸膛蓦地变得僵硬起来,像是一块铁板一样。

“我们以后好好过。”

她全然未觉一般,小手抚上肚子,低头温柔地说:“我们努力几年,实在不行,便按你说的,抱养一个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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