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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沅连忙跟上去。

仙泽山仍在下雪,天边的圆月散出银白的光辉,将每一寸积雪都衬得更为晶莹剔透。

马蹄踩在雪地里,几乎没有多少声音。

他们来时的脚印也都慢慢地被纷纷扬扬的雪花薄薄地遮起来。

楚沅原本脑子就已经有点不太清晰,走着走着,她忽然踩到枯枝,脚下也没稳住,直接脸着地,摔在了雪地里,更摔出个跟她一样大的坑来。

魏昭灵回头正好撞见这样一幕,觉得有些好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流露出一丝无奈之色。

楚沅迷迷糊糊的,被魏昭灵提溜着后领子从雪坑里抓出来,她抹去脸上的雪水,望见他的脸。

月亮的华光在他的肩头,而他乌浓的发间落了些晶莹的雪花,寒风吹着他鬓边的两缕龙须发,也吹着他殷红的发带。

“你这样的人,还是滴酒不沾的好。”

他明明是在嘲笑她,可嗓音里却并没有透出多少冷硬的味道,反倒有些令人不易察觉的柔色。

“我可以骑一下你的马吗?”

她却问他。

魏昭灵听了却并未答她,只是抓住她的一只手臂,迫使她站起身来,却又在忽然之间双手环住她的腰身,在楚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轻轻松松地将她送上了马背。

楚沅坐在马背上,她反应过来,笑的时候有热气化作缕缕白烟,又很快消散,她抓着缰绳,挺直腰背,十分自信地大喊一声:“驾!”

……但马好像没什么反应。

楚沅低头看了看马的脑袋,她又去看魏昭灵,“它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

魏昭灵面对她那样迷茫的目光,不由地稍稍侧过脸,却又在下一秒翻身上了马,就在她的身后。

耳畔的风声变得急促起来,白马疾驰在这风雪之间,它的鬃毛迎风而动,楚沅觉得空气都变得凛冽了许多。

刺骨的风擦着她的脸颊,可她的脑子却还是混沌的,可是为什么月亮和白雪,这样的颜色落在她的眼睛里,从没有一日像今天这样,让她为之沉迷。

那好像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的脑子连思考问题都变得很慢,身体无意识地往后一靠,正好靠进了他的怀里。

楚沅不由地仰头,正好望见他近在咫尺的苍白下颌。

嘴唇似有片刻无意间擦过了他的颌骨,她自己根本没有意识到,却引得魏昭灵浑身一僵,连缰绳都没有握紧。

于是身体后仰的一瞬间,他们两个人都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所幸积雪厚重,摔下去也无关痛痒。

只是她在他怀里,一侧的脸颊就抵在他的胸膛,他一时无措,却见她迟迟没有什么动作,于是他垂眼,在这溶溶月辉里,临着光看她。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大约是她本就喝了酒,摔下马时就更为眩晕,此刻她已经没有什么意识。

而魏昭灵看她半晌,鬼使神差般,他忽然伸出手指,很轻很轻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也许他从未这样清晰地听过自己的心跳声,在此间的风声里,那是比风还要真切的声音。

纤长的眼睫微动,他又去看漫天簌簌落下的雪花,而他躺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色里,殷红的衣袍仿佛是这一方天地里最为浓烈如火的颜色。

他怀里抱着一个沉沉睡去的姑娘,

或许在她今夜的睡梦里,

她也听到了他的心跳。

第47章最好看的人总要将恋慕的话放在嘴上。

……

当日钟雪岚用匕首刺进顾同舟的身体里,却并未令其立即毙命,于是魏昭灵便命李绥真用药吊着他一口气,留他多活了这些天。

“郑家敢将他们这些人当作棋子散出去,便应该有控制他们的法子,而棋子究竟是死是活,或许郑家人也有办法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魏昭灵将手里的黑色棋子轻轻放于白玉棋盘之上,扣出清脆的声音,“旁人死了倒无所谓,但这顾同舟是顾家人,难免会引起郑家和顾家的警觉。”

“是臣等耽误了王两日的功夫。”

坐在棋盘对面的张恪垂首叹了声。

“顾同舟若不死,孤便还有些时间。”

魏昭灵修长白皙的手指里攥着一枚棋子,垂着眼,似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的棋局,“张卿今夜也可随刘瑜下山,多看看这一千三百年后的宣国是个什么模样。”

“是,”

张恪应了一声,将一颗白子放置在棋盘之上,才又抬头问道,“臣一介文臣,不能在此事上为王分忧,实在惭愧……但王,您真要与何凤闻将军他们同去?您如今虽身具异能,可您早年落下的病根却仍未治愈,臣是怕您的身体……”

“无碍。”

魏昭灵将白子扔进棋笥里,彼时春萍无声地添了一杯热茶,恭敬地放到他的面前来,在那氤氲的热雾里,他淡色的唇微弯,“倒是张卿,你当初踏进王陵,封入陶俑,可曾料想过此举的后果,便是血亲离散,世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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