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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呈想起自己初入宫时,关鸿风为了让他学的听话,将他送去了龙乐府。

那是容呈第一次尝到人间炼狱的滋味。

里面各种折磨人的法子活生生折去了他作为皇室的傲骨,留下的只是苟且偷生的本能。

容呈在龙乐府待了七日,浑身都是鞭痕,手练出了厚厚的茧子,腿也折了,像行尸走肉般苟延残喘。

不知表演了多少回,关鸿风终于满意了,亲自将他接出了龙乐府。

夕阳的昏黄透过窗子射了进来,洒在容呈脚边,他怔怔望着,伸手去触摸。

这次也许真的活不下去了。

一日过去,容呈碰也没碰那些乐器。

若要他为了活着去取悦那些臣子,他宁愿死。

夜里,容呈靠着墙,昏昏沉沉的睡,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被带去了大殿,殿内坐满了人,岳苍一袭龙袍坐在御座上。

大家都在看着他,那一双双眼睛十分可怖,像狼,像鹰,仿佛化为刀子割在容呈身上。

一面巨大铜镜悬在头顶,容呈看见自己穿着红色凤袍,薄唇点红,诡异又疯狂。

乐声起,容呈不受控制跳起了舞,身姿摇曳,柔软无骨。

再抬头,眼前出现了关鸿风的身影,他手持利刃,刺穿了岳苍胸膛,将他扔到一边,自己坐上了皇位。

二人四目相对,关鸿风的眼红了。

容呈心惊胆战,他想停下来,手脚却不听使唤,慢慢往面前移动,离关鸿风越来越近。

那把剑抵在他的喉间。

关鸿风红着眼笑,"

下贱乐伎,胆敢离开朕,你不想活了?"

容呈喉咙滚动,他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岳苍还是关鸿风。

"

哐当"

一声,沾着血的剑被扔到一边,关鸿风将容呈按在御案上,剥去红色凤袍,泄愤般占有了他。

乐声停,一室寂静,那些大臣连同岳苍的尸体一起消失不见。

容呈猛地睁开眼,发红的双眼倒映着殿顶盘龙的花纹。

原来是梦。

盘旋在心口的烦躁散去,只剩下说不明的酸涩。

晨光破晓,第三日时间到了。

容呈靠坐在墙角,盯着门口方向,等待杀头般的死刑到来。

然而一直到天黑,也没等到宫人带他出去。

容呈敏锐地觉得出了什么事,否则断断不会拖延至此。

他扶着墙站起身,来到门口,开门想出去,却被宫人拦住了。

容呈沙哑着嗓子问∶"

可是出了什么事?"

两名宫人对视一眼,无人回应他的话。

容呈也不再问了,他正要转身回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陛下突发疾病,所以取消了宴会。

"

容呈回头,看见苏洗站在他身后。

他皱了皱眉,"

突发疾病?"

苏洗看着容呈,眼里有说不明的情绪。

容呈未来得及细想,就听苏洗说∶"

走吧。

"

一盏茶的宫人,二人来到了皇帝的宫殿外。

苏洗跪在门外,大声道∶"

陛下,臣来了。

"

"

进来吧。

"

里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濒死般地咳嗽。

容呈听这声音分明是岳苍的,可为何一夜之间如同年迈老翁?他不明所以,跟着苏洗进了殿内。

屋子里死气沉沉,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药味。

岳苍躺在龙床上,已不见日前的意气风华,面灰如土,如同中毒一般,整个人瘦了一圈。

容呈心里一惊。

只不过几日不见,岳苍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只见床边的太医站起身,对着苏洗摇了摇头。

苏洗面色凝重,"

你先下去吧。

"

太医低头退出了宫殿。

岳苍睁开眼,眼球浑浊,布满血丝,冷冷道∶"

一群庸医,连这点小病都治不好。

"

他先是看了眼苏洗,而后直勾勾盯着容呈。

半晌,岳苍忽然问∶"

可是你给朕下毒?"

容呈这才明白苏洗那个眼神的意思,他冷淡道∶"

我若是下毒,你便活不到今日。

"

岳苍凝重不语。

他也知道,容呈没有机会近他的身,更没机会给他下毒。

更何况,是不是中毒,连太医都诊断不出来。

他心里一动,忽然看向苏洗。

苏洗心里一颤,猛地跪倒在地,"

陛下,这事绝对和臣无关!"

岳苍黑漆漆的眼眸盯着他,也不知信没信,咳嗽着闭上了眼。

容呈被带回密室时,苏洗还在殿内跪着。

他曾是岳苍的枕边人,又是被迫成的男宠,最有可能下手的人便是苏洗。

可容呈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苏洗若是想杀,何必等到今时今日,大可以在以前替岳苍搜罗天下美男子时,让男宠找机会下手。

更何况,岳苍一出事,苏洗必定是第一个被疑之人,他不会蠢到这个地步。

可这宫里还有想谁要岳苍死?

容呈头昏脑涨,懒得再想,无论是谁做的,都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正巧赶上这个时候,自己不用像个戏子般到台面上被人当猴儿耍,更何况,若是岳苍死了,也许他还有机会离开香阳贡国。

这夜,容呈终于睡了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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