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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桶里的容呈听着差点笑了。
明明是关鸿风不让他走,怎么倒成了他是祸国祸水的妖精。
容呈动了气,喉间忽然有点发痒,他忍耐不住,把头埋进腿间轻轻咳嗽,这细微的声音传进了离木桶最近的小太监耳朵里。
小太监忽然说∶"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容呈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心一瞬间绷紧了。
老太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不以为意道∶"
一定是你听错了,走吧。
"
小太监笃定地说∶"
不对啊,我明明听见木桶里头有声音的。
"
运水车骤然停了下来。
容呈浑身僵硬,一手捂紧了自己的嘴,一手探进袖口握住匕首。
见小太监要上去查看,老太监不想多事,何况这又是上山的路,一不留心便会出事,劝道∶"
行了,别疑神疑鬼的耽误了时辰,要是晚回去,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
老太监到底在宫里待的年头长,小太监不好不听他的,只能放弃,从运水车上下来。
"
我明明听见有声音的啊。
"
小太监挠了挠头,狐疑地瞧了眼盖在大苫布下的几个木桶。
随着运水车重新走起来,容呈卸光了身上的力气,轻轻靠在木桶,这次不敢再掉以轻心。
终于来到了玉泉山,景色多姿,树色如湖,一股股微风扑面而来。
太监们将运水车停在一处平整的地方,掀起大苫布下,开始搬木桶下车。
容呈躲在最里头的木桶里,直到外头没了声,他偷偷掀开盖子,露出一条缝隙,望了出去。
只见宫人们正在远处盛水,没人注意运水车。
容呈趁这机会,轻轻推开木盖,爬了出去。
他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朝林子里跑去,像只无头苍蝇乱窜。
就在这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猛地拽住容呈的手,将他拖到树后。
"
别怕,是我。
"
耳边响起苏洗的声音。
容呈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松了口气。
苏洗扶他站好,笑道∶"
从你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怕你迷路"
此地不宜久留,容呈说∶"
我们快点走吧。
"
二人正准备要走,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们是谁?"
容呈猛地回头,只见那名要查看的木桶的小太监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直勾勾盯着他和苏洗。
小太监似乎认出了容呈,再看他身旁的苏洗,忽然意识到什么,张嘴就要喊人。
然而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细瘦的脖子骤现血痕。
小太监被割了喉,身子僵直,瞪大了眼看着眼前寒气侵体的面生男子,接着往下一倒,半点声音都没发出,顿时没了气。
苏洗冷漠地看着他,接着蹲下去用小太监的衣裳擦去匕首上的血迹,手在脸上一抹,小太监的眼睛便合上了。
他回头,只见容呈目光复杂望着他,"
苏洗,你....有那么一瞬间,容呈觉得眼前的苏洗无比陌生。
以前的苏洗再如何桀骜不驯,也从不杀人。
可如今,他手上沾了血,却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苏洗垂下眼,将匕首放好,"
我也是被逼无奈,若是他喊出声,我们都完了。
"
他这幅样子看着和以往没什么两样,杀人那一瞬间的戾气仿佛是错觉一般。
也许是他看错了。
容呈没多想,"
我们快走吧。
"
若是其他人发现小太监不见了,很快便会找过来。
苏洗点点头,带着容呈去了小路,那儿有他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然而二人来到小路,容呈只看到一名马夫等在原地,他掀开马车帘子,里头空无一人。
容呈转头问∶"
予安呢?"
他紧张看着苏洗,只怕对方告诉他,并没把予安救出来。
苏洗轻轻一笑,"
我已将予安救了出来。
"
容呈愣了愣,心尖儿跳得厉害,"
当真?"
苏洗笑道∶"
骗你作甚,难道你信不过我么?"
容呈追问∶"
那他人呢?"
苏洗解释道∶"
我已让人先把他送出了京城。
"
话落,便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予安让我交给你的,你看看。
"
容呈忙拿过信打开,予安在信里说他先出城去了,会在香阳贡国和他汇合。
的确是予安的字迹。
苏洗说∶"
若是一起走,我怕太招眼,反而不利于大家离开,所以便擅作主张了。
"
苏洗的顾虑不无道理。
容呈将信还给苏洗,"
是你考虑周到。
"
苏洗回头,看了看四周,"
上马车再说吧,那具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
容呈点头,握住苏洗伸来的手,上了马车。
寅时,杨公公唤皇帝起床上朝。
关鸿风脸上带着困意,他下了龙床,站在原地让宫人伺候他更衣。
杨公公说∶"
皇上,您昨夜批折子批得太晚,奴才特让御膳房做了点养神的早膳,您吃了也有精神上朝。
"
关鸿风嗯了声,穿好龙袍后,来到膳桌,瞧着眼前的早膳,目光落在边上的一道果子粥上。
他心里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吩咐身旁的杨公公说∶"
你,去把龙伎叫来陪朕用早膳。
"
"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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