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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明无措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无情的眼睛,关鸿风捏住他的下巴,端详片刻。

果然是个漂亮戏角儿。

他意味不明冷哼一声,收回手走了。

经过长廊,关鸿风冷冷道∶"

去把班主给朕喊过来。

"

身后的杨公公一愣,忙道∶"

嘛。

"

班主来时,见关鸿风一脸阴霾站在树下,他心里一咯噔,急忙跪下去,"

参见皇上。

"

关鸿风斜眼睨他,"

朕让你给龙伎找个戏角儿,谁让你自作主张把他们安排住在一起?"

班主这才明白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惊惶解释道∶"

草民原是想着他们住在一起,排戏曲儿能省不少功夫,是草民考虑不周,罪该万死。

"

关鸿风还没有让他死的念头,冷冷道∶"

把他们给朕分开,越远越好,且日后排戏曲儿的时候,你必须在场。

"

二班主不明所以,还是应下,"

是,草民知道了。

"

关鸿风碾碎了手里的花,扔到一旁,大步离开梨园。

跪在外头的决明等关鸿风走得没影了,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土,他走进屋子,看见容呈头发凌乱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

龙伎,你没事吧?"

容呈摇头。

关鸿风还不至于杀了他。

决明看见容呈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红印,他心里一紧,急忙到屉子里找出药膏,坐到床边,要、给容呈上药。

容呈伸手去拿,"

我自己来。

"

②

决明摇头,把药膏背到身后,"

你看不见,还是我帮你吧。

"

他固执地不把药交出来,容呈没再拒绝,点头道∶"

辛苦你了。

"

决明挖了点药膏,轻轻涂在容呈白皙嫩滑的脖颈上,指尖像烧着了似的,一路蔓延至心头火热。

他忍不住抬眼,偷偷瞧着容呈的侧脸,一双漂亮眼睛傲慢冷漠,眼睫毛长又卷,像只慵懒高傲的猫,随时会伸出利爪抓人。

真好看啊。

以前决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祸国殃民的美人,可如今他见了容呈,却是信了。

难怪皇帝如此在意眼前的人。

药上好了,决明整个人像烧着似的,他借着放药的空隙,轻轻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他支吾道∶"

我在外面听到皇上说,要我们三天内将戏曲儿排出来。

"

容呈淡淡嗯了声。

余光瞥见身边的人欲言又止,容呈说∶"

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

"

决明连忙摆了摆手,"

我不是这意思。

"

他只是忽然有些落寞,和龙伎待的日子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容呈不在意他心里真正所想,弯腰捡起地上的品花宝鉴,抚平上面的褶皱。

看来要加把劲才行了。

因着关鸿风的话,两人只能熬夜练戏曲儿,可这时班主来了,站在一旁看着二人。

决明疑惑道∶"

班主,你怎么来了?"

班主实话实说∶"

皇上让我亲自盯着你们练,免得偷懒。

"

不仅如此,帮主还让人把决明的行李挪去了别的屋子。

决明气得直跺脚,"

我和龙伎什么也没做,为何要搬?"

"

这是皇上的意思,我只能照办。

"

班主叹了口气,"

更何况,皇上就是天,他吩咐下来的事,你敢不听?"

若是不听,只有一个下场。

掉脑袋。

见决明还要说什么,容呈开口道∶"

你搬吧,免得惹火烧身。

"

他太了解关鸿风为人,这次放过决明,下次可就未必了。

无奈,决明只能搬去了班主的屋子里睡。

没了容呈在另一头睡觉,他翻来覆去,失眠了,脑子里满是那日容呈脱下外衣,露出白皙脖颈上的齿痕那一幕。

龙伎的皮肤一定很滑,跟女子似的。

不,也许还要诱人。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幕,决明呼吸一紧,腿间竟然有了反应,他难堪地夹紧被褥,不敢再想下去。

之后,二人背词唱曲儿,从白天到黑夜,一刻也不能休息。

一转眼,到了三天之后。

二人在屋里上妆,这还是容呈第一次化成戏子模样,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胭脂假面,丹蔻指,险些认不出来。

再看身旁的决明,天生的戏角儿,轻轻几笔一勾勒,便掩去了少年的欢脱稚气,变得老练起来。

有时容呈倒羡慕起决明。

可以行走于天地间,不似他一般,被囚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半点盼头。

化好妆面,决明转头望向容呈,奇怪的很,一个如此好看的人儿,上了厚厚的胭脂,依旧漂亮极了,犹如生长在酷寒之地的雪莲,冶艳动人。

容呈察觉决明的视线,摸了摸脸,"

很奇怪?"

决明回过神,耳根爬起一抹红晕,"

你怎么样都好看。

"

话出,又回过味来这话不太对,幸好容呈没在意,放下心似的,他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上台之前,班主叮嘱决明,"

今日不仅皇上,连皇后娘娘她们都来了,你可要好好地唱,千万别出什么差池。

"

决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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