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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首跪着的人,仔细回忆了一番,答道:

“回大人,确有其事。

出事的是我之前最看中的手下。

十年前,他出事前一个月,曾向我禀报,说发现有人对我们寻找有龙氏后裔一事格外关注。

在他的最后一封密报中写到,他追着那人来到了祁山脚下。

而后他便再无音讯。

我只好亲自去祁山搜寻。

后来,我在山腰上的一间破庙里,找到了他的尸体。

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便派出所以手下查探。

结果历时数月,我也查不出破庙的来历。

我便一把火烧了破庙,又在山上埋伏人马蹲守了许久,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一番话下来,项衍虽然不能肯定祁山和傅铮等人必有关联,但事关重大,他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祁山。

迅速打点之后,他和陆懿鸣一道,率一众人马,西赴祁山。

辘辘西行的马车上,陆懿鸣争分夺秒地修习着罗刹诀。

这罗刹诀果然如项衍所言,威力极强,说是日进千里也不为过。

但同样的,日益壮大的心魔,也隐隐超出了他的控制。

此刻,他双膝盘坐,十指交握盘曲,渐渐地,他头上暴起青筋,浑身颤抖,正将心神都浸入心魔之中。

无边的夜色里,弱小无助的他被野狗追,被流民打,他走投无路之下,又走进了那座可怖的破庙之中。

窗外一阵惊雷劈过,破庙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他喉头一缩,在无声的尖叫中,睁开了双眼。

他虚弱地打量四周一眼,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梦魇,回到了现实。

他长吁一口气,抖着手擦了擦满头的冷汗。

这罗刹诀确实邪门,他越修习,便越是梦魇缠身,夜夜都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一遍遍重历,心魔也无限膨胀。

才修了不过半月,他眼下已浮现青影重重,性情也越发暴戾。

他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擦完冷汗,他侧身卧倒,打算养神一番,再接着修炼。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他被心魔反噬,成为杀人魔头罢了。

他自泥泞中生,本就一身污浊,又岂在乎成魔或成佛。

他只盼着自己功力长进。

因为只要功力长进,就能杀了傅铮,将顾匀亭夺回来。

他不在乎她心中有没有自己,就算她心中始终没有自己,那也无妨,大不了将她日日囚在身边。

只要她人在就好。

第37章宝花有秘风云会(下)“如今,我便将……

长安城,陆府。

一场大雨带走了暑气,陆轻漪站在窗边打了个喷嚏。

“你总是这样贪凉,病了又委屈自己。”

陆行远一边数落她,一边拉上了窗户。

她笑了笑却不说话。

此前贪凉,皆是有意为之,不过是期盼用自己的病体,换来大哥更多的垂怜。

渴望爱但又从没被爱过的人,总是容易自轻自贱。

现在的她,只觉得从前的行为很傻。

真正的两心相许,不会只有乞求和讨好,应当是闻弦歌知雅意,时时刻刻都自在自然,无限欢喜。

就像,就像……她轻轻摇了摇头,不再往下想。

她离开窗边,在桌边坐下。

他也跟了过来,递过去一碟点心。

“轻漪,你尝尝。

你不是最爱吃明月楼的点心了吗?”

是啊,从前爱吃,现在不爱吃了。

她抬起眼,对上了他期待的目光,终究还是不忍说出来。

她点了点头,犹豫了下,还是拿起了一块点心,往嘴里送去。

“今日有点心,还有好茶,咱们”

,他将到喉咙口的“兄妹”

二字咽下去一半,他再也不想当她是妹妹了,“咱们饮茶听雨,围桌夜话,可好?”

她垂着眼,又是点头不语。

二人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轻漪,我后悔了。”

“是吗?可惜时间永远不能重来。”

她的音量不大,语气却清冷。

“你应当知道,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见她还是如同木人一般,毫无反应,甚至有些不耐,他便冷下心来,一一分析与她:

“他从一开始便站错了阵营。

傅铮顾匀亭再有功夫,也不过肉体凡胎,难道还能胜得过千军万马么?如果是二十年前,他们大可将江湖势力引入其中,在乱局之中谋求生机。

可如今,江湖武林式微,他们求助无门。

孤军作战,如何能敌过义父的人马?

当下,义父麾下赤蛟黑鹰二营已经尽数出动,将他们抓住,不过是时间问题。

傅铮和顾匀亭二人身上,都有义父想要的东西。

义父定会留他们性命。

但是程焕之就不同了,你猜义父会如何对待他?”

他说的句句属实,她无从辩驳。

二十年前,越朝初立,越太祖为防止江湖力量渗入朝廷,祸乱朝纲,便以猛药重拳,摧毁一众门派,只留下几个不问俗世的小门小派。

既然无法借助武林力量,凭他们几人,想要与义父训练有素的暗部抗衡,无异于痴人说梦。

更何况,义父手上还有陆行远和陆懿鸣这两张王牌。

他们身居高位,轻易便能借力朝廷,翻云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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