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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侠想多了,偷窥你不如去偷窥徐宗主洗澡,还方便点。”

宫惟笑嘻嘻拖起腮说:“再说我也不知道你这定情信物上附着召唤法咒呀。”

“这不是定情信物!

这只是我……不对,你不知道这玉佩上有召唤法咒?”

宫惟无辜地把两手一摊。

尉迟骁脸更红了,只不知道是气的还是什么:“那你刚才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管我叫了什么?!”

宫惟微笑道:“自然是‘英明威武义薄云天的尉迟少侠’了。”

“胡说八道!

要启动召唤阵,必须要先说出被召唤者的名字,再喊出两人之间真正的关系,再说一遍你刚才管我叫了什么?!”

“……”

宫惟望着他大侄子气急败坏又通红的脸,终于悟了。

“看来连你家信物都认同咱俩真正的关系呢,”

他温柔地回答,“我好欣慰呀,亲爱的道侣。”

空气一片死寂。

尉迟骁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

如此重复数遍后他终于睁开眼睛,从齿缝间一字一顿道:

“下次见面时再不把玉佩还给我,就杀了你!”

然后他猛地挥手,白光一闪,千里显形阵化作千万光点消弭于无形。

宫惟一手扶额,忍笑忍得肩头颤抖。

所有憋屈都在调戏尉迟大公子之后烟消云散,半晌他才长吸一口气平静下来,收起玉佩一转身,未尽的笑意瞬间凝固。

偏殿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徐霜策逆光而立,一言不发俯视着他。

第20章

宫惟退后半步,笑意瞬间消散,规规矩矩道:“弟子见过师尊。”

背光看不清徐霜策的表情,良久才见他一抬脚,跨过门槛,进了屋。

宫惟住的地方虽然是偏殿,但离主殿内室确实只有一墙之隔,格局布置悠然风雅,完全是徐霜策的个人风格——墨玉为栋、鲸骨为梁、碧纱鲛绡为帘,窗外竹林凤尾森森,风拂过传来簌簌的声响。

宫惟只见徐霜策那双不染半分尘埃的白色靴底踏在铮亮的桐木地面上,不紧不慢地绕了一圈,然后才在桌边坐下了,竟然完全没看到刚才发生的事一般:

“让你背的书背完了吗?”

宫惟低头道:“弟子愚钝。”

徐霜策好似没听见,道:“背来听听。”

像《定魂注》这样的仙门卷宗,凡人是无法阅读的,因为每个符文都必须灌注灵力才能阅读,灵力不足者连对着卷宗原样诵读一遍都做不到,更遑论是背了。

宫惟镇定地背了开头两句,停下来想了想,才背出第三句。

紧接着越往后磕磕巴巴,直至四五句后他彻底顿住了,羞惭道:“师尊见谅,弟子修为浅薄,只背出这么多。”

“没有了?”

“没有了。”

徐霜策四根手指在桌面上轮流叩了两下,好似在沉吟什么,突然道:“过来。”

宫惟温顺地俯首上前,还没来得及抬头,突然下颔骨一凉,被徐霜策有力的手指硬生生扳起来,被迫撞上了面前那双黑沉的瞳孔:

“为师只让你学定魂注第一卷,而你却连第一段都没背下来,该如何责罚呢?”

宫惟纹丝不动:“弟子愚钝,但请师尊问罪。”

“你真的愚钝么?为师看未必吧。”

“回禀师尊,弟子多年不能结丹,全宗门上下皆知。

弟子实在惭愧!”

“……”

两人距离不到咫尺,连最轻微的呼吸都清晰可辨。

徐霜策突然道:“你跟我来。”

宫惟手腕一紧,踉跄着被拉出了门,径直往主殿而去。

徐霜策身高腿长步伐快,宫惟连走带跑才跟得上他,沿着百转千回的青石长廊走了足足一炷香工夫,视野陡然开阔,山风扑面而至,竟然来到了璇玑大殿正门前!

一排排宽阔的汉白玉长阶次第而下,徐霜策收住脚步,站在台阶最顶端,风呼然扬起他威严宽阔的白金袍裾:

“资质愚钝又不知努力,令为师满腔期望尽付东流,该当何罪?”

“向小园”

嗫嚅半晌,眼眶一红,心说你这便宜师尊什么时候对我满腔期待了:“弟、弟子错了,求师尊饶恕,下次再、再也不敢了……”

徐霜策冷冷道:“为师当赏罚分明,绝不可轻易饶恕。”

——不可轻易饶恕?

宫惟余光瞟见徐霜策身后那一望无际的玉阶,气势恢宏层层叠叠,尽头穿过桃花林,便是直通下山的路,心头陡然浮现出一个好到令人震惊的猜测。

“……师……师尊难道要将弟子逐出师门?”

宫惟难以置信地摇着头,紧接着膝盖一软,扑通跪地,眼眶里迅速涌上逼真的泪水:“千万不要啊师尊!

虽然弟子名声不好、亦不中用、庸懦偷懒、在外人人皆以为耻……但弟子是真心仰慕师尊威仪的!

求您千万别把弟子除名赶下山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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