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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神气活现的幼崽雌虫,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叉腰挺胸,下标“大哥”

(小雌虫大叫:“这是我!

多帅气啊哈哈哈。”

);一位身材纤细的成年雌虫,眼睛半阖着,温柔浅笑,下标“雌父”

;还有挺着个啤酒肚捻着胡须的彼得大叔……还有或陌生或熟悉的许许多多面孔,乔瑞青甚至在背景里找到了自己和阿诺的身影。

这画有标题:《爱我》。

小雌虫在兴奋地一一指认自己认识的虫,一边大赞小哑巴的画工精湛。

小哑巴清清浅浅地笑着,眼里有柔软的波纹。

乔瑞青暗示摄像机过来做特写,心知这样的画面拍出来会很好看。

但他自己低下头,在镜头面前隐藏眼眶的酸涩。

小哑巴笑得干净无忧,像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一样。

但乔瑞青心知事情并非如此,相反,这是一朵在寒冬里摸爬滚打,连花瓣都快要被打光的花。

他不该在这里的。

他就该生在天堂,被光明和赞美诗环绕,而不该出生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国家、这样的时代。

“那个……有饭吃了,小朋友们。”

阿诺出言打断气氛,乔瑞青敏锐地察觉对方的声音有些微沙哑。

两位小朋友蹦起来分食锅里简陋的水煮干粮,被热汤烫得直吸气也完全不在乎,狼吞虎咽。

小哑巴想要为乔瑞青和阿诺也盛一碗,他们推说不饿,赶忙拒绝。

小雌虫捧着碗猛灌,被热气熏得直抽鼻子,同时骄傲地宣称,这是他近年吃过的美味中或许能排第五。

或者第三。

但在摄像机镜头中,他的眼角越来越红,在某次用力眨眼时,一小片晶亮亮的水痕跑出来。

乔瑞青心里有个念头在鼓胀,从未这样强烈。

他和阿诺对视,知道对方也是一样。

第41章睡前故事然后,晚安。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蒙蒙发亮了。

小虫崽们谈性还弄,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吆喝:“哎——小子们在这里吗——”

小雌虫长出一口气:“是彼得大叔找来我们了!”

两只虫崽兴高采烈地推开窗户挥手致意。

乔瑞青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感到紧张,束手束脚地收拾摄像机,小声说:“你们快回去吧,我等会儿再……”

小雌虫歉疚转头看他一眼,说:“我、我去帮你说话!”

说着飞跑上雪坡,拉也拉不住。

乔瑞青不想面对昔日同胞指责的神情,想逃离却又站在原地,腿脚仿佛被冻住了。

远远传来小雌虫的嚷嚷,还有成年虫应和的声音;有虫高声喊道:“感谢老天!

你们两个冒失鬼没事儿……”

声音越来越近了。

“是阿诺哥哥和乔……哥哥?救了我们……”

小雌虫说。

乔瑞青听到善意的哄笑。

提着手灯的老虫出现在雪坡顶,气喘吁吁抹着脑门上的汗珠。

看到乔瑞青和阿诺,他笑得更加开怀,伸手在嘴边拢作喇叭状:“我们——宝刀未老的老家伙们——搞定了出来抓人的这几个臭头兵——”

风声把他剩下的话语吞没。

但是没关系,有几个腿脚利索的小孩冲下雪坡,大笑着喊道:“我们听说你逃出了军营!

哈哈,太酷啦!”

彼得大叔终于挪到了乔瑞青身前,张开大手露出怀抱:“欢迎回家。

孩子这些年受苦了……我们欠你一个对不起。”

见乔瑞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虫解释道:“我们干翻了几只所谓‘护送队’的军雌,从他们嘴里翘出来最近事情的真相。”

之前表现出排斥的几只虫崽红着脸出来道歉,低头往乔瑞青的手里硬塞些糖儿果儿;也有虫嚷嚷道:“我一直都说!

乔永远是乔!

回来了就好,还开店吗老板?”

乔瑞青看到越来越多的虫。

高矮胖瘦,老老小小,健康的或是拄拐的,还有乔瑞青还脸熟的几位之前酒馆常客——黑压压一群,却伴着光出现了。

天正破晓,金灿灿的日光把雪地里的暗色阴影变成亮色。

乔瑞青晕乎乎跟着大部队回到了最熟悉最温暖的地方。

他的酒馆。

现在这里似乎成为了留守虫族们的大本营。

原先的小酒桌被靠边摆放,空出大片空地摆上毛茸茸的蒲团,甚至还有小铺盖。

有只小虫崽悄声解释道:“我们晚上在这里呆着,困了就睡,不困就聊天。”

彼得大叔在张罗着烧热水暖身子,把一群小萝卜丁指挥得团团转;也有老虫哼着快乐的歌,在锅台前忙活——是的,之前乔瑞青放柜台的地方现在摆了一口大锅,正热热闹闹冒着热气。

阿诺也欢呼着加入,不多时就混进“厨房奏鸣曲”

团队,俨然成为乐队灵魂。

老虫们很多都向乔瑞青举举帽子致意,吹着口哨说“欢迎回家”

一切看起来自然熟稔,好像先前的冷遇都完全不存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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