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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升也带着喘,毕竟陪他跑了大半程。
贺中鹤费劲地微微摇了摇头,这会儿还喝不进去,特晕特难受。
不过稍微有点儿恢复神志了,开始惊讶。
竟然把一千五跑下来了。
心肺健康的人都有半途下场的,他跑下来了!
而且是本组第二!
说不定还能拿个名次!
浑浑噩噩间,他又开始有点儿怀疑自己这病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
或者说,即使是病情不重的肺心病患者,真的能用这种速度完成长跑吗?
贺中鹤皱了皱眉,接着又一通惊天动地的咳嗽,打断了这有点儿离谱的突然冒出来的怀疑。
雁升把水递给他:“喝点儿,嗓子一直干着越咳越厉害。”
贺中鹤微微低头,虚弱地看着这瓶矿泉水。
雁升顿了顿,拧开后又递给他。
贺中鹤还是虚弱地一动不动。
两人挨一起盯着眼前这瓶水。
贺中鹤现在是真动不了了,浑身跟散架了似的,稍微一动都觉得身上哪个零部件要稀里哗啦掉了。
最后还是挣扎着坐起了一点儿,捏着瓶子吸溜了一小口,然后又bia唧一下歪回了雁升身上。
“照顾好我妈和飞狗,”
贺中鹤含糊不清地在他脸旁说着,“我要驾鹤西去了。”
雁升没说话,接过前排同学递过来的退烧贴,糊他脑门儿上。
贺中鹤哼哼两声,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稍微抬了抬头,半个身子还是倚雁升身上:“我是不是很牛逼。”
“牛逼。”
雁升把他脑袋按回去。
“那我是不是现在很虚弱,很惨,你看着很不忍心伤害我。”
贺中鹤又哑着声音问。
“我为什么要伤害你?”
雁升怀疑他跑步的时候把脑子掉跑道上了。
“因为,”
贺中鹤又咳了一会儿,这通咳完直接哑音儿了,得用气声说话,“因为我要跟你说个事儿。”
雁升莫名其妙地偏头看了看他一头蓝中带黄绿的毛,觉得这跟下遗嘱似的:“说吧。”
蓝中带黄绿的毛没再发出声音。
雁升动了动胳膊:“说。”
那边跟老郑夸耀完又从桌上顺了几包零食的石宇杰和郭瑶开始往这边来了。
贺中鹤半睁着眼睛:“……你先保证不在我虚弱濒死的状态下跟我干架。”
“嗯。”
“嗯不行,你保证。”
贺中鹤坚持。
“保证。”
雁升说。
保证完后等了半晌,又没声儿了。
“我也gay。”
语速极快的微弱气声,三个音节迅速消散风中。
“嗯?”
雁升往他那边贴了贴,没太听清。
“我说,”
贺中鹤视死如归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石宇杰和郭瑶,咬了咬牙,“我也是同性恋。”
第41章“生气了吗?”
咬字清晰地说完这句后,贺中鹤闭上眼睛,倚着雁升没动,装死。
尽管他极力不去感受,但还是感觉到雁升非常明显地瞬间僵住了。
阿弥陀佛。
好盛大的运动会,主操场的每一处角落都填满了喧嚣,除了他俩这小小的,与世隔绝的一方。
幸好石宇杰和郭瑶过来了,郭瑶拆了包软糖,往他嘴里挤了一颗。
粘了吧唧齁甜齁甜的,吃着非常难受。
“从我包里找找薄荷糖。”
贺中说。
石宇杰给他拿过来喂了几粒,舒坦了。
贺中鹤离开雁升坐正了,硬撑着跟他们聊天,企图让雁升的存在感降低降低再降低。
然而有刚才在陪跑团共事的经历之后,郭瑶看起来挺想跟雁升搭个话的,一会儿雁升也辛苦了一会儿雁升好牛跑好快。
贺中鹤胆战心惊地看着她。
雁升在旁边几乎没说话,顶多笑笑嗯一声。
有点儿像生气了?但他平常跟这些人话也很少。
所以完全看不出来什么情绪。
贺中鹤突然慌了。
他嘴欠隐瞒性向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刚才坦白的时候也没正经寻思,如果雁升真生气了怎么办。
不是说冷战或者发脾气的生气,而是那种对贺中鹤很失望,觉得他不坦诚,耍心眼,所以直接跟他断了的那种生气。
下午班里最后一个项目是男子篮球,很多人都跟着去球场了,一群人热热闹闹的。
贺中鹤关系好的几个都走了,周围空了,就他没去。
其实本来很期待今天篮球赛的,计划抓拍雁升什么的。
但现在他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雁升了。
在这个班,甚至整个学校里,他是雁升唯一关系非常近的朋友。
贺中鹤可以逃避,可以装傻,但其实心知肚明,不止是朋友。
雁升接触深了是个温和的人,包容他偶尔炸起来的脾气。
雁升照顾他的想法,只小心翼翼地隐晦表达过几次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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