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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许是因那白虎纹狰狞,阿追脑中竟一闪而过男子策马厮杀疆场的样子。

她甚至看到那人一剑从对手颈间歌喉而过,鲜血溅洒在他的盔甲上。

阿追蓦地吸了一口冷气,静静神,眼前平静如旧。

她强定心:“这位……郎君?我该如何称呼您?”

纱屏后的身影稍一顿,清朗的语声略带笑意:“在下要先问一句,女郎是哪国人?”

阿追一滞,脑子里仿佛隐约知道眼下天下几分,却又着实想不起自己是哪国人了。

她正苦恼着,那人已从屏风后绕了出来,睇一睇她,笑音无奈:“看来女郎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阿追无力地点一点头。

他又信步往前走了几步,在婢子捧来的椅子上坐下,低下眼帘说:“我在徊江边救到的你,医官说你伤了头脑,会忘些事情。

若你是东荣皇族,擅见男子违你们的规矩,但你既什么都不记得,想来不知者不怪。

”

他的口吻始终闲散,阿追边听边仔仔细细地打量他,目光稍稍在他面上稍稍一停,就此难以挪开。

或许是因为这男子太过绝美,又或许是脑子里实在没什么事可想,她就由着性子一直看向他了。

男子看她神色恍惚,眉头浅蹙,倒是主动解释了下去:“这是戚国,在下戚王嬴焕。

”

“……哦。

”阿追抽回神色一应,一字后又不知还能再说什么,滞了会儿才说,“戚王殿下。

”

说着,他便起身,以主人的姿态去给两人倒茶。

正这时,门口一个宦侍欠身:“主上。

”

阿追目光望过去,一时竟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她看向那宦侍,骤然意识到这场景似和自己梦中一模一样!

她猛喘了口气,过于明显地声音让戚王回过身来,皱着眉问:“怎么?”

阿追心中的恐惧像煮沸的水翻腾起来,可她却不敢贸然开口,唯恐是自己想得多了。

然而,一切全又完全照着梦中的轨迹所进行。

那宦侍弓着腰,向戚王越走越近,阿追留心观察,但见对方的手掩在宽大的垂胡袖中,不知藏了什么东西。

她猝然发出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高喊了一声:“等等!

”

两人同时回首,阿追克制着浑身的颤抖,指着那宦侍喝道:“你袖子里是什么!

”

宦侍微凛,低着头没吭声。

她又喝了一遍:“你袖子里是什么!

”

但见那宦侍狠一咬牙,转瞬间寒光从袖中抽出,阿追全凭直觉往左侧避去,那宦侍果真刺向了右侧!

一刺不成,那宦侍反映倒快,反身又朝戚王而去。

戚王纹丝不动,手一抬,稳准抓住宦侍手腕,随后一拧……

刚躲到一旁定下气的阿追只听“咔吧”一声,一声惨叫紧随而来!

那宦侍痛得满脸是汗,跌跪在地再起不来。

侍卫很快赶至将他拖走,惨叫声犹是持续了许久。

阿追一身冷汗,不由得以手去抚胸口。

比起命悬一线,倒是噩梦成真的瞬间更令她心惊胆战。

她正沉默,戚王忽然道:“多谢女郎。

累得女郎受惊,怨我。

”

她颔首,客气的话还没出口,戚王又问:“女郎怎知他要行刺?

阿追有些慌乱,不知该不该把噩梦一事和盘托出,犹豫了片刻,她道:“我不知他要行刺,只看他袖中形状不对,觉得或许有异罢了。

”

极度张惶中说出的话却意外平静,阿追自己也有些惊奇。

戚王面上仍有疑虑,她只作看不见,想想又说:“这是冲着殿下来的人?殿下加些小心。

”

戚王嗯了一声,笑笑:“乱世里,这种事见惯了。

总之多谢女郎,女郎歇着,我不扰了。

”

阿追欠了欠身,戚王颔首正要离开,忽见她身形猛一颤!

他忙扶住她:“女郎?!

”

她却并无回应,按着额头眉头紧皱,他又唤了两三声,她才缓缓睁开眼来。

他犹未敢松手:“不舒服?”

阿追摇头,不由自主地向卧房大门处望去,视线一触门外景象,像是自言自语,“这时节,廊下赏雨该是不错的。

”转头才好似发现他还在这,浅笑道:“殿下慢走。

”

嬴焕不解地一睇她,她只低下头上了榻。

他走出卧房,站在檐下望着昏暗的天色,并不觉此景可赏,大有些惑色。

两步外“啪”地一声响。

嬴焕下意识看去,是一块檐上的滴水瓦当落在地上摔成了碎块,上面的朱雀纹摔得看不完整。

赶来收拾的宦侍叩首告罪连连,他未作理会,复看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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