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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明姝稳住心神,告诉自己不要慌:将军府这么大,老太太自然不会只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况将军府这滔天权势,若真想对自己做什么,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
不过这陆小姐是真的奇奇怪怪,说她热络亲厚,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还不如顾家小姐真诚可亲。
她想说什么呢,连丫鬟都要避开,阮明姝猜测着。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阮明姝步伐瞬间僵硬——这位陆二小姐,莫不是,看上、她、了吧!
?
若是陆二小姐对她有别样情思,那种种怪异便可讲的通了。
只不过,这个猜想着实离奇了些,阮明姝摇摇头后,又觉得荒唐。
阮明姝越走越慢,最终停下。
“怎么了,明姝?”
陆有容察觉后,也停下脚步,回首望她。
“好似不是去老夫人院中?”
阮明姝直接问。
“祖母现在不在院子里。”
陆有容道。
阮明姝不好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陆有容见她有疑虑之色,便道:“其实今日还有件事要拜托明姝你。”
果然。
阮明姝后脊因紧张变得绷直。
陆有容带着微微的笑意,将她窈窕的身子轻轻靠在折桥的曲栏上,语气像是在谈论天气那般轻松:“我三哥要做身衣裳,呆会要请你他量身。”
末了还体贴地加了句,“我三哥便是陆大将军,你们先前见过,该有印象的。”
阮明姝拎着匣子的手蓦然收紧,骨节都有些泛白。
陆有容这么轻轻飘飘一句话,她便明白了,陆家竟是想……
她早该想到的,如果不是如此,陆老太太、陆家小姐,她们是何等尊贵,怎么会同她“温柔亲厚”
?
不是她太自信,以为自己人见人爱,而是她没想到,尚书千金都得不到的东西,竟这样逼着自己要。
可她偏不稀罕。
阮明姝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再开口时,语气已是冷淡而坚定:“还请恕罪。
明记衣铺不接男客生意,民女也不会替男人量身。”
陆有容纤直秀美的眉毛立刻拧起来:“或许我说得不够明白……不,阮姑娘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陆小姐是什么意思,”
阮明姝有些压不住怒意,“我是个裁缝,只做约定好的生意,仅此而已。”
“你知道你在拒绝谁么?”
与其说怒气,陆有容更多的是不相信:这样天大的好事,多少京中闺秀求都求不得的位子,阮明姝竟然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不可回寰。
阮明姝长吐一口气,温声道:“陆小姐,人各有爱,亦各有志。
我虽家贫位卑,要靠自己劳碌奔走来赚钱度日,但却觉得自在满足。
陆将军……不是我能高攀的。
还望你们体谅。”
陆有容望了望河畔:枯枝劲瘦,一派清秋傲寒之色。
她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明姝是否看不起做妾的呢?其实我便是庶女,生母只是位七品小官的女儿。”
“不,”
阮明姝下意识否认,但她仔细想想,却发现自己就是这么想的,于是顿在那里,一时没了下文。
陆有容倒没有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她面色平静,语气称得上真诚:
“我祖母有意让三哥纳你为妾。
我不知你是怎么想的,若我是你,定然会答应。
你也许听了许多传闻,觉得我三哥不是良人。
但我敢赌誓,他是个顶好的男人。
而且,我们陆府上下规矩,秩序井然,即便是姨娘,也比一般人家的正妻舒心。
再说远些,为着家人考虑……”
“陆小姐,”
阮明姝打断她,“承蒙错爱,明姝真的无福消受,愧不能当。”
陆君潜是个“顶好的男人”
,阮明姝是赞成这句话的。
纵然传言纷纷,连她父亲都觉得陆君潜是个权奸小人,凉薄寡恩,但她却不这样认为。
倘若此时陆家是替陆君潜说妻,自然,这是妄想、是假设,她十有八九会答应的吧,即使陆君潜心里已经住着那位天之骄女了。
可现在是纳妾啊。
有人“宁做王侯妾,不为贫贱妻”
,然而她,二者皆不可。
做妾,陆君潜是她的主子,不是她的男人。
她是召之即来,用完即可扔掉的奴婢。
哪天陆君潜厌倦了,明白她只是一个满身铜臭的俗气丫头,永远替代不了金枝玉叶,胸怀家国的公主殿下,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也不必幻想先做妾,再扶正。
按前朝的律法,“以妾为妻者,杖五十,归原位。”
,到如今虽因屡禁不止,此条律令已被废去了,但稍有脸面的人家都做不出这样的“丑事”
,以免败坏家风,千夫所指。
“陆小姐,请恕小人技拙,不能为陆将军效劳,就先告辞了。”
阮明姝微微躬身行礼,歉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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