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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申言及自己这个冬日都会在家中备考,她若是想开探望曲氏,跟门房通报一声就是,他会安排妥当。

这对于岑开致来说自然是好,可是转念一想,前些日子去,门房还不是张申的人,她总要受些刁难刻薄,不过须臾功夫,张申的动作竟这么快吗?

“阿娘其实病得比祖母还早,倒不是什么大病,只是郁结难舒。”

张申语气黯然的说,“家中上下由我打点,也只是勉力维持。”

这话岑开致不好接,真说开了,她就是那个郁结,便只垂着眸子点点头。

寒风乍起,催人御冬衣。

岑开致女红平平,费尽心思只做了一件袄子,细细的收在包袱里,捧着往御街南的聚明商行走去。

这商行是明州商人在临安最大的落脚之处,卖货买货,打尖歇脚,存货代销,一应俱全。

岑开致的阿爹从前一年总要来此处点几回卯,她幼时也来过几回,跟这里的管事、主家都有些交情,看在阿爹的份上,倒也给她几分薄面。

岑家食肆这点生意在人家一间偌大的商行看来算个屁,可但凡她买食材干货,也都能得些便宜。

“岑娘子来了?今顺着水刚到长街蛏子,过一会大主顾就来拉走了,我们都懒得搬后边去,您要不要?搂点?”

“要!

要!”

岑开致想也不想就道。

那伙计也是明州人氏,笑道:“还是同自己人做买卖容易,不懂行的,还得我费那么些唾沫星子赚他个三瓜两枣呢。”

骤冷的时候,蛏子最为肥美,尤其是明州的长街蛏子,更是形如中指,入口鲜滑,才有西施舌这一旖旎的美名。

伙计使人给她装蛏子,细细用荷叶包了几层,蛏子自泥里出来,自然不干净。

岑开致走到柜台,找到管文书的账房吴先生,先递了半篮子油赞子过去,香得吴先生从满桌大字小字中抬起头来,先看清了扭绳一般金黄的油赞子,上头还黏着芝麻和苔菜沫,不用尝,看着就知道味好。

吴先生继而看了看岑开致,“嗯。

捎信呐?”

“还有一件袄子。”

岑开致忙道。

袄子虽轻,可也占地方。

吴先生顿一顿,道:“给她拿张大油纸裹了,别同那些腌臜的搁在一起。”

“多谢吴先生。”

岑开致笑道。

眉眼弯弯的一个娇娘子,又会做人,就连怪脾气的吴先生也会予她几分方便。

信和袄子都裹好了,吴先生在封条上写了明州通判施家柳氏,又落了章子,等送到了物主手里才会打开。

“都说母女连心,可瞧瞧岑娘子四时不落的给她娘送这个送那个,她娘好像就,就捎过一句口信吧?啧,老话也不是都准。”

伙计说着伸手还要去摸油赞子吃,被吴先生拍了一记。

“改嫁了,已是别家人,自然离心。”

第26章甜汤与高丽姬

御街南有一家甜汤铺子滋味很好,岑开致前个新做的酒酿出了点岔子,酸了些,拿来煨鸡煨鸭倒是正好,只是做了甜汤来吃,却不美味。

今日盘算捎信给阿娘要路过这里,早早打定了主意要来吃。

甜汤铺子倒很懂得招揽客人,店门口支了个小摊,正在热火朝天的炒红果。

红果殷红,裹上白糖,一酸一甜,钓小孩一钓一个准。

岑开致瞧了一眼,将做法看了个大概,心想着这白绵绵的雪花糖价贵,一粒卖五文没几个人吃得起。

不若改了红糖炖煮,也不拘那红果甜酸,应该别有一种烂甜软熟的滋味。

她想得入神,不意挡了别人的路,肩头挨着一下撞,几步踉跄靠在了柱子上。

岑开致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人被提了起来,双腿悬空胡乱瞪,好生熟悉。

她再一看,果然是江星阔。

江星阔倒也不是就喜欢把人吊起来,他个高,伸手就是那么一个动作。

“她虽挡着你了,你没嘴吗?非得推搡一把?”

他一发怒,这张脸就很有助益,轻而易举吓得人肝胆俱裂。

“罢了罢了。”

有人替自己撒火,岑开致心中无气,便出来当和事佬。

“要不要吃甜汤?”

眼下时机不怎么好,可江星阔心里又很想应承下来。

岑开致见他不答,便是默认,牵了他的刀鞘拽他进来。

江星阔看着佩刀另一端的纤纤素手发怔,乖顺的跟了进去。

店中小二赶忙迎上来,道:“二楼有雅间,两位跟我来。”

随口吃个甜汤,倒不拘雅间什么的,不过人家既然提了,岑开致也不拒绝,并没想着人家是怕江星阔在大堂里又暴起吓着人,所以才急不可耐的引他到二楼去。

“我要一碗酒酿雪花圆,他要一碗荸荠绿豆羹。”

小二听了频频点头,心道,这位爷是该去去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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