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蓝忘机无奈,捉住他捣乱的手掌,送到唇边轻吻。

“不亏,我也一生一回,公道。”

他熟稔地哄道。

“你耍赖,以前一起狩猎时你明明总是让着我的,现在做了王爷,就不听我的话了。

我也活不了几日了,你就行行好吧,二哥哥……我喜欢玉兰花,一直都喜欢,可惜养不活……我太笨了,什么活物都养不成,能把自己活这么久也不亏了。

以后,以后在我坟前种几株吧,算了,还是不要坟了,还要祭拜什么的,怪麻烦,就洒了吧,撒到河里……你若是想我了,就奏那首曲子便好,在哪里都可以,我都能听到,这样好。

可是,不准想太久,一年,要不两年吧,最多三年,千万不要想我太久,会耽误我投胎的……”

魏无羡闭着眼,絮絮叨叨,说过往,说身后,无所顾忌,直到说累了,睡在那人怀里。

许是白日里睡足了,或是炭火旺得燥热,总之,魏无羡午夜没来由的惊醒。

当他晃了晃脑袋,使劲眨眼,反复确认守在帐中模模糊糊的身影是颜玉,等了许久,蓝忘机未归时。

出事了,他确认。

第四十七章

“殿下,哪里不舒服?”

颜玉发觉魏无羡醒转,急忙凑到身前,却又有些刻意地低垂着脑袋。

自以为躲得过,殊不知正中榻上之人视角。

眼眶通红,眼神闪躲,这孩子演技算是没啥指望了,今后无人看顾可如何是好,魏无羡暗自忧思。

顺势起身倚坐,喝了两口水。

见少年没有开口的意思,他抬手软绵绵的在人家脑袋上胡噜一圈。

颜玉心神不宁又有些心虚,老老实实地受着了。

“有战事?”

魏无羡挑眉,轻描淡写地问。

“只是偷袭,暂无大碍。”

颜玉怕这人挂牵,赶紧解释。

“王爷尚在营中,殿下放心。”

“嗯。”

魏无羡精力不济,虚虚地阖着眼眸,状似无意地应了一声。

“是慕容煜吧。”

许久,他轻缓但笃定道。

颜玉头垂得更低了,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

“傻小子,怎么跟你做错了事似的。

他是吐浑的二皇子,合该有这一遭。

当年欠下他的人情,咱们还过了。

如今再见,谁也不欠谁的。

不过,小玉,人非早木,世间万物皆是过眼云烟,唯有情义二字刻骨铭心。

你该……”

“殿下,我早已选过了,他日狭路相逢不留情,亦无悔。”

少年干干脆脆地打断了他家主子的循循善诱拖泥带水。

唉!

魏无羡在心中重重地叹了口气,强烈的无力感席卷全身。

难道无论他如何挣扎,想护的终究是护不住吗?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他眼神飘忽地望向营帐入口,半晌,肃然道:“姑苏皇城出事了。”

颜玉猛地抬头,慌乱中又带了点如释重负。

“别瞒我,费神去猜测,我吃不消。”

他揉了揉眉心,低声道。

毒发的锐痛顺着经脉剐着血肉,疼得他心烦。

“殿下,”

颜玉下意识替他掖了掖被角,表情凝重地坐到榻边,斟酌着语句。

“直说,你不善遮掩。”

魏无羡无奈道。

少年顺从地点头,开口便语出惊人。

“姑苏新皇,王爷的兄长被软禁了。”

魏无羡双眸睁大,捏紧被角,猝然窘迫的呼吸憋得胸腔闷痛。

“咳咳咳”

猛地硬咳出几口浊气,才重新将氧气吸到肺里。

“殿下,”

颜玉轻拍魏无羡后背,懊恼地不知说什么好:“我,我……”

“咳,咳,不关你事,从头说。”

魏无羡摇了摇头,后仰着顺匀了气息,催促道。

颜玉起身,笔直地站立,思索片刻,轻声娓娓道:“今夜传来的急报,以孟老将军与史太傅为首的重臣明里请愿,暗中软禁了姑苏皇帝。”

“所求为何?”

魏无羡直命核心。

“这,”

颜玉语意稍顿,抿了抿嘴唇,干巴巴道:“虽未言明,但递出的口讯意思,是……是……”

少年几乎要咬破下唇,仍是难以启齿。

“照直说,莫要吞吞吐吐。”

魏无羡有些动怒。

“说是要送史太傅孙女前来南疆,待,待……”

颜玉白净秀气的小脸被混乱的情绪团得通红,咬牙道:“待到生下王爷子嗣,再行返京。”

“吁……”

魏无羡沉重地吐息,略微松了松几乎要崩断的心弦。

若只是如此,尚不足惧。

只是,恐怕形势没那么简单。

关心则乱,静下心来琢磨,一切并非无迹可寻。

“慕容煜此时该是巴不得藏得越深越好,怎么会主动偷袭,这时机与动机未免都蹊跷了些。

况且,若是王爷不欲妥协,率军回京勤王,区区吐浑残部想要拖住脚步,也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姑苏朝堂痼疾暗流由来已久,他们有胆量软禁皇帝逼蓝忘机就范,但决计做不出弑君那种大逆不道之事。

可据他所知,蓝曦臣也非徒有其表的等闲之辈,之前蓝忘机在吐浑云梦池月之间的周旋,背后必是这位姑苏新皇在布局支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