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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的心情才平复下来,一时又生惆怅。

问又如何?即便知道了答案,也不过自寻烦恼罢了。

他从未曾确定她的心意,或许如今也不必确定了。

他决定回玄凰教之时,就已做了义无反顾之想。

玄凰教是何等凶险之地,又岂会轻赦觊觎圣物之人。

若能取得金莲,自然最好。

若是不能,也不过赔上他这一条性命,纵不能救那忠臣孤子,也算得上仁至义尽。

纵然他不告而别,会惹她生气难过。

纵然救不得那孩子,会使她抱憾终身。

纵然此后,再无相见之机……至少,她平安无事。

他想到此处,淡淡一哂。

诸多心绪,皆作释然……

☆、第三十五章

南疆之地,峰峦叠嶂,密林如织。

多异兽猛禽,更有瘴气毒雾。

传闻在这人迹罕至之地,有一处圣地。

昔年凤凰涅槃,玄凰在此堕天,降下七日劫火,焚烧众生。

火灭之日,那玄凰余烬化作少女,重生人世。

四海信徒,纷来朝觐,更聚罪孽至深之人,创立教派,世称:玄凰教。

这个传说,流传已久。

江湖之中,所有人都知道,这驯养着无数杀手的邪教就在南疆。

但南疆之大、地域之险,阻人探寻。

数百年来,有好奇大胆之徒踏入这无边密林,终究一去不返……

殷怡晴走在山林之中,只觉得闷热异常。

湿毒瘴气盘桓在身周,惹出汗水涔涔。

她是追踪叶蘅而来的。

自那日离开小镇之后,她调动所有眼线,查问各个关卡,凭着断断续续的线索,跟随着他的步伐。

她试着追上他,却终未能成功。

他这一程走得仓促,目标却坚定。

日夜兼程,餐风宿露,每隔几天便换一匹马。

这般急切,透着义无反顾的决绝。

愈近南疆,她的愧疚与恼恨便也愈重。

她无数次期望他中途转道,去深山孤岭也好,去海外异域也罢。

只愿他这一次不告而别,只是为了“抛弃”她。

可事实偏不尽人意。

他去的是玄凰教,为的是千叶金莲。

而他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她……

她早该认清。

她之于他,是劫数,是灾难。

他历尽艰辛,才得到平凡的安宁。

而她,却步步紧逼,迫他再一次踏入万劫不复之境。

若这一次,他有任何不测,她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偿还?

她想到此处,已是心乱如麻。

她不禁停了步伐,扶着一棵大树,略做休息。

她抬眸看了看四下,眼前枝蔓盘错、兽道纷杂,早已辨不出路径。

周遭寥寥传来几声鸟啼,听来幽怨而阴森。

七日之前,她在这座山前失去了他的踪迹。

她料定此山必是玄凰教所在之地,但数次进山却都寻不得路径,想是这山中布下了障眼阵法。

她不谙此道,又寻不着带路之人,每每无功而返。

她不免急躁,忧虑亦与日俱增。

但这份忧虑,今日就要终结。

她长出了一口气,收回了扶住大树的手,凝眸一笑。

便在这一刹那,不远处传来一声轰响,登时山石震动,树木摇颤,竟是天崩地裂之势。

她身子一晃,复又扶上了身旁的大树,勉强稳住了身姿。

周遭已然骚乱,鸟雀飞窜、野兽奔突。

她笑意愈盛,更一心悠然。

她索性靠上了树干,捡了片叶子,懒洋洋给自己扇起风来。

片刻之后,她听得脚步声近。

杀气隐隐,如刀刺人。

她丢下树叶,起身站直,朗声道:“恭候多时了。

话音落时,十来个几个黑衣蒙面的男子赫然出现,也无言语,直接出手攻击。

殷怡晴含着笑,一一卸开他们的招式,又趁空道:“诸位如此心急,倒叫我不好说话了。

我本还想告诉诸位,下一处炸药设在何处的呢。

此话一出,黑衣人中有人喝令:“都住手!

众人得令,收招退开,围作一圈,将殷怡晴困在中央。

殷怡晴笑了一声,理了理裙裾,又捋顺了头发,慢条斯理地道:“总算肯听人说话了啊。

不过,说与你们听也不顶用,倒是叫个能做主的人物出来呀。

要不然,领我见见贵教教主也成。

方才喝令的人听了此话,冷声道:“废话少说,炸药设在何处!

殷怡晴笑道:“不好说,我设了不止一处呢。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也不知她话里的真假。

殷怡晴叹了口气,道:“唉,怪只怪贵教实在隐秘,我费尽功夫也寻不得门路,不得已出此下策。

实不相瞒,炸药我埋了二十四处,更设下时计。

每隔半个时辰,就会有一处引爆。

这山虽大,怕也经不住这番爆炸。

方才的,就是第一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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