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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怡晴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自觉话又说重了,忙又抑了情绪,笑道,“我知道你为难。

只是此事对我至关重要,若你愿意帮我,条件好谈。

叶蘅无话,只是起身走到门口。

他推开门,侧身站定。

虽无一言,但送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殷怡晴也站了起来,眉头已然紧蹙。

她望着他,道:“好,我跟你说实话。

”她稍稍停顿,整理过语句,诉道,“昔年外戚逼宫之事你也知晓,其余党至今未能铲除。

不久之前,我同师弟去了云蔚琴集,恰遇上南陵王。

听闻有一本余党名册,却不知下落。

王爷假作名册在手,意图引蛇出洞。

其间之事,我就不细说了,总之,虽未能引出余党,但多少有了眉目。

后来王爷回朝,自然引得百官震动。

有告老还乡的,有称病不朝的,更有莫名横死的。

其中有位官员——与你那位大哥倒是同姓——可怜他为官清廉、一生勤勉,却被一夜灭门,只余下了一个孙儿。

这孩子不过五岁,却身中奇毒,唯有千叶金莲能解……”她说罢,细细看着叶蘅的表情,斟酌着道,“犯案之人,我已尽诛。

但若不能保住这孩子的性命,我所做的一切便毫无意义。

叶蘅并不看她,只是垂眸不语。

殷怡晴又想了想,道:“同样姓薛,又是稚儿……只需一点恻隐,帮我这次,可好?”

叶蘅知道,她的话虽真假掺杂,但攸关性命之事却从不胡说。

那孩子的确不该死,但玄凰教何其凶险,贸然前去不过白赔上一条性命。

他开口,道:“时隔八年,你怎知玄凰教中一定还有千叶金莲?”

“这我倒是可以确定。

”殷怡晴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为何玄凰教对千叶金莲如此执着——此事只怕连你也未必清楚。

我还是请教了师尊,方才知道一二。

”她离开桌边,慢慢踱了几步,道,“玄凰教的教主历来都是女子,而每任教主辞世之前都会请示天谕,择定一名幼女继位,同时,上任教主会将毕生功力传与下任。

如此代代相承,武功自是一任强过一任,但对于幼女之体,这份功力却太过强横,随时能夺了性命。

因此,历代玄凰教主,皆是少年早夭。

要想保命,要么散去这一身功力,要么以药物固基,而千叶金莲正是不可或缺的药引。

玄凰教搜寻数十载方得此物,自然珍视非常。

况且此药不过治标,若做长久之计,绝不会一次用尽,自断生路。

所以我料定,玄凰教中必然还有千叶金莲!

叶蘅听罢,心中五味陈杂。

当年自己不知千叶金莲之用,任由此物被殷怡晴夺走,更拖延一月之久,岂不是将教主性命置于不顾?难怪当日教主会动怒……如此看来,终究是他辜负了玄凰教的救命之恩、辜负了丹威长老的训教之情。

如今,他又岂能透露玄凰教的坐落,任由殷怡晴去动那关系全教命脉之物?更何况千叶金莲如此重要,玄凰教必不肯轻易交出,殷怡晴此去,必然凶多吉少……他权衡许久,终是未将这些顾虑说出口,只是皱眉沉默。

殷怡晴微微有些急躁,道:“我知道你不愿危害玄凰教,我只需几瓣金莲就好,能有什么妨害?这样你都不肯帮忙么?”

叶蘅心思极乱,一时也有些迷惘。

他又想了片刻,道:“殷姑娘,道理你都对。

”他长长一顿,接道,“但姑娘若还明白人情世故,就该知道,我是这世上你最不该找的人。

殷怡晴一听,愈发急了,道:“若还有其他办法,我也不会来找你!

只这一句,叶蘅心中惆怅顿起,纠缠出丝丝痛楚。

八年了,她只是为了千叶金莲才不得不来见他。

她漫不经心的致歉、轻巧平淡的谈笑,不过是为了开口求助所作的铺垫。

她甚至从未想过,她还欠他一个解释、一句交待……这一想,他的心海顿起波澜,竟不由自主地动了气,生出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恼怒来。

他闭目,只能以沉默压抑情绪。

殷怡晴望着他,苦笑一声,道:“你果然还在恨我……”

叶蘅的冷静与克制便在这一瞬崩溃。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被说中了心事而恼羞成怒,还是因为种种顾虑和为难被简单归咎于爱恨而愤懑不齿,所有深藏的情绪如潮涌上,堵得胸口发闷、激得身子作颤,甚至连声音都微微发了抖。

“殷姑娘为何会觉得我会恨你?”他如此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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