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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棋盘榧木所造,墨玉磨成黑子,白玉做了白子,珍贵之处自不必说。

但叶蘅和殷怡晴皆不在意,只当玩意使用。

念及殷怡晴有伤在身,不可劳神。

叶蘅也不与她对弈,只下五子连。

殷怡晴昨日连输了几副,这会儿斗志正高,她裹着锦缎坐起身来,一脸杀气地捏着黑子,也不商量便下了先手。

叶蘅无话,正身坐下,默默落子。

殷怡晴见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蹙眉道:“你可别小看了我,今日我铁定是要赢的!

叶蘅闻言,淡淡一笑,也不言语。

殷怡晴只觉自己被小瞧了,心中不甘,落子的力气也重了,叩得棋盘啪啪作响。

但声势虽大,对胜负却毫无助益。

不过片刻,她惊呼一声,道:“等等!

刚才那个不算!

”说着就伸手去拿棋盘上的白子。

叶蘅也不阻止,只是由她高兴。

殷怡晴拿走一颗白子,又添了一颗黑子,这才一笑,道:“我是伤患,你让着我是应该的。

叶蘅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接着下棋。

然而,不出几步,殷怡晴又是一声惊呼,二话不说就要悔棋。

叶蘅自不拦她,但她举动太大,手臂抬落之间,锦缎滑下,露了半截肩膀,一抹胸脯。

叶蘅一见,低了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殷怡晴手里正抓着棋子,随便地将锦缎拉上一些,抱怨道:“都是你不好,这么多天了,也不给我找身正经衣裳穿。

叶蘅无奈,更无言以对。

殷怡晴想了想,又笑道:“对了,东小院是下人房,我在山庄时就住那儿。

里头兴许还留着些衣物,你去找找看呗。

这几日,叶蘅也在山庄中搜索过数次,只是他一心放在药剂食物上,倒也没想过翻找衣裳。

他记得东小院的房屋烧得所剩无几,也不知还有没有东西剩下。

叶蘅正思索之际,殷怡晴催道:“你也不想看我天天披着这东西吧?再说了,你自己的衣服不用换么?”

叶蘅听到这里,站起了身来,默默地往外走。

殷怡晴目送他离开,随后也站了起来。

她将锦缎披好,又寻了一条绸子在腰间一绑。

她绑的时候太过用力,稍稍勒到了伤口,引她抽了口气。

她略站了站,等痛楚缓下,方才蹒跚地往密室外去……

……

却说叶蘅出了密室,照着殷怡晴的话到了东小院。

眼前一片废墟,也不知从何找起,略翻了翻,却只见灰烬。

他叹口气,少不得去别处寻找。

贤益山庄并不小,他花了些功夫,在几栋尚还完整的屋舍里翻找了一番,终是寻得了一身衣裙。

这身衣裙颜色暗沉,样式也老气,想来是上了年纪的人穿的,但如今也无法挑剔了。

他拍尽衣裙上的灰尘,小心地叠好,举步回返。

虽是正午时分,天色却是阴沉,又兼闷热。

他不过寻找了片刻,便已浮了薄汗。

想来,已是梅雨时节了。

他不由露了笑意,还记得,她曾告诉他一个假名,就唤作“梅时雨”。

时雨怡晴,倒是天成的对子……

一念及此,他的心头霎时泛起温柔。

这份温柔不由分说地遮了眼,将那阴郁萧条的景色都化作了温润可爱。

他带着那浅淡笑意走回塔楼,却见那密室入口赫然敞开。

他离去之时,明明阖上了入口。

难道,有人进了密室?他笑意一僵,慌忙入内。

待到密室之中,不见殷怡晴的身影,他愈发震骇,脑中有无数个不祥的念头翻涌沉浮。

他强制着让自己冷静下来,细细观察四周的情势。

片刻之后,他的惊慌恐惧变作了怅然无奈,一时间竟有些无力。

她是自己走的——这并不是第一次。

还记得那日,她身中一箭,他带她躲避疗伤。

她醒来时,就说要吃米粉,硬是催他离开,而后,不告而别。

今日情景,不过昨日再现。

同那次一样,他不知道她离开的理由,更不知她的去向。

或许,这就是结束。

又或许,她会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

可此时此刻,他却无法坦然接受这个结果。

她身受重伤,如何能独自行动?况且这一带甚是荒僻,她又能走多远?若是遇上先前那些扬言要报仇的人,她又该如何应对?……这些理由,每一条都足够他去追她。

可当他真正决心去追赶时,心里却偏偏什么也没想……

……

殷怡晴离开贤益山庄后,便寻路返回先前那所农院。

孟觉生的人应该已经离开那里了,这几日冷静下来,他们大概也都放弃了报仇的念头。

农院里备着药物衣衫,也有足够的食水。

算算时日,那老者送完梅子七,也该回返了。

她只需到了那里,自会有人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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