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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子七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早些时候,我在府中逛了一圈儿,多少也打听过了。

孟府的家丁,大多是收养的孤儿,倒也没什么大本事,只有几人要小心。

便是那夜我们见过那两人了,一个叫阿祥,一个叫阿瑞。

名字取自‘祥云瑞彩’这句吉利话——阿云阿彩都是丫鬟,也没什么说的——阿祥擅使弓箭,阿瑞拳脚功夫了得,若是对上,还要小心。

”他说到这里,回头看了叶蘅一眼,“尤其是叶大哥你,须得时时小心才行。

“正是呢。

”殷怡晴接道,“我跟师弟是妇孺之辈,谁也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但你是‘护院’,若要动手,你首当其冲,万万不可大意。

叶蘅点了点头。

梅子七一笑,问到:“对了,叶大哥,你师承何派?习武多久?告诉我听,我也好帮你掂量掂量胜算?”

先前叶蘅听梅子七唤他姓氏,本以为殷怡晴早已将自己的一切告知给梅子七,但如今听这话,梅子七分明是只知了姓名。

他不知该不该答,抬眸看了殷怡晴一眼。

殷怡晴会意,促狭道:“看我做什么,你不想说就别说呗。

叶蘅无奈,低声道:“不谈这个。

梅子七眉头一皱,“哎?看来是什么了不得的门派了……”他回头望了望殷怡晴,“师姐,你可别玩过了头,引火烧身哪。

“呸!

本姑娘是在玩么?去去去,你赶紧回房去!

”殷怡晴不耐烦地撵他。

梅子七却不走,反倒大大咧咧地往c黄上一躺,道:“师姐啊,你那封信可是将我置于险境,我单独一人岂不危险。

反正我不要跟‘叶蘅哥哥和香雪姐姐’分开,我今夜就睡这儿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殷怡晴本还想反驳,却见叶蘅下了c黄,全然妥协。

她无话可说,只好由得梅子七去了。

以防万一,三人皆待在房中,连晚饭也是托人端进来吃。

待到夜里,梅子七让出了c黄铺给叶蘅,自己跑到榻上去睡。

方才之事,殷怡晴一心想要报复回来,她便也挤上了榻,偏不让梅子七好睡。

师姐弟俩好一番闹腾,直到三更时分才消停下来。

殷怡晴半梦半醒地睡着,忽觉身旁一动,似乎有人将梅子七移走了。

她乍然惊醒,想要起身之际,却见是叶蘅将梅子七抱上了c黄铺。

眼见叶蘅又走回来,她忙闭上眼睛装睡。

而后,她的身上被轻轻盖上了什么,平添温暖。

她等了片刻,小心地睁眼,就见自己身上的,是叶蘅的外衣。

她微微抬眸,就见他走到了桌边,吹熄了烛火。

房内一下子暗了下来,阻了她的视线。

黑暗之中,她依稀看见,他的身影移到了窗前,而后再无举动。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她曾与他“借宿”在某个大户人家一夜,第二日一早,他也是这般倚在窗边。

那时,她只当他是看到了什么稀奇东西,如今想来,他是在替她守夜啊……

心头,忽生出融融暖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唇角。

她缩了缩身子,头一低,将自己埋进了他的外衣里。

顷刻间,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踏实将她全然包覆。

她再无思虑,含笑入睡……

☆、第十五章

这一夜,殷怡晴睡得香甜。

第二日,她早早醒来,还未起身,就抬眸望向了窗边。

晨光温润,微透暖意。

他站在那片融融的光辉里,沉静得近乎疎逸。

她不由想起了梅谷深处的那一支孤竹。

春来满谷花开,不见它抽几枝新绿。

秋末万物萧条,它犹自葱翠独立。

夏雨,濯它叶青如碧。

冬雪,凝它骨秀神清。

小时候的她常常会想,兴许等百年之后,她离了世,它却还立在那里,静静守着四季更迭……

不知为何,她心中一瞬忡怅,慌忙坐起了身来。

他听到动静,转头望了她一眼。

这一眼,安和淡然,却偏又温柔。

如受了怂恿一般,她轻快地下了榻,走到了他身边。

她冲他笑了笑,也不说话,只是探头望向窗外,循着他先前望着的方向。

轻云、花木、鸟雀、蜂蝶……入眼的景物无不可爱,但她却蹙了眉,回头问他道:“你在看什么?”

他摇摇头,应她道:“没什么。

这番对话,似曾相识。

但今日,她却生了不依不饶的心念,追问道:“我不信。

一定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告诉我。

他被她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已说了实话,也不愿再改口敷衍,便径自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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