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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殷怡晴自嘲一笑,道,“痛快就好。
”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复又轻狂。
她含着笑,走到一个坟堆旁,弯腰拎起两坛子酒,将一坛抛给了叶蘅。
她不说话,只是开了坛上封泥,自顾自喝了一口。
辛辣,让她微微眯了眯眼,她满足地吐口气,笑道:“说了那么久,我都渴了。
”她见他没举动,又笑劝道,“上好的竹叶青,不尝一口么?”
叶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酒坛,又望向了殷怡晴身后的那个坟堆。
坟前香烛未灭,纸钱遍撒,还供着些菜馔。
殷怡晴顺着他的目光,回身一望,继而笑道:“我这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然好端端地来墓地,多少惹人怀疑。
不过这底下的,倒也是熟人。
夫妻合葬,我也算是仁至义尽。
”
夫妻?莫非……叶蘅猜出几分,不禁微微讶异。
殷怡晴含着笑,抬手将坛中美酒尽数倒在了坟堆上,道:“若泉下有知,替我传个话,告诉那些枉死的性命:你们的仇,我记着呢。
天网恢恢,或有疏漏。
但那些恶人,绝逃不出我的掌心!
”
这般言语,何等肆无忌惮,又何等霸道洒脱。
世人所谓正义仁慈,到她面前,只怕也自愧弗如。
叶蘅低头一哂,开了酒封,默默饮了一口后,举步到她身旁,将剩酒洒在了坟上。
殷怡晴见他如此举动,心里便生出得寸进尺的念头来。
她一笑,问他道:“再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好。
”这一次,叶蘅答得慡快。
殷怡晴满面欢喜,道:“那贼人虽然谨慎,我却有法子让他自露马脚!
你只需陪我演一出戏!
”
听到演戏,叶蘅却有些为难。
他老实道:“我不擅演戏。
”
“呵呵,别的你兴许不行,演这个你肯定拿手!
我先卖个关子,等角色到齐了再跟你细说!
”殷怡晴笑道。
还有角色?叶蘅愈发不解。
殷怡晴看出他的疑惑,带着些许狡黠,道:“贤益山庄那老头儿有个小孙子,你可还记得他的样子?”
叶蘅不知她为何提起此事,但那日在山庄宝库中,倒也见过那孩子一面。
如今这孩子恐怕早已为玄凰教所杀,若说样貌如何,确是想不起了。
他摇了摇头,算作应答。
“这就是了!
”殷怡晴得意一笑,再不肯透露半句。
两日之后,依旧在这荒坟乱冢之中,叶蘅的疑惑终于解开。
他看着眼前那八岁上下的俊俏男童,心情纠结万分。
殷怡晴一脸得意,对叶蘅道:“我介绍一下吧,这位呢,是我师弟。
你叫他阿七就行。
”
那男童听了这话,眉头一拧,道:“我叫梅子七。
”
“嗯,所以是阿七啊。
”殷怡晴带着戏弄之色,接上一句。
梅子七叹口气,带着几分大人的沉重,道:“师姐,你带我出谷的事,若是被大师兄知道,后果如何,你应该清楚。
”
殷怡晴眉梢一挑,全然不怕,道:“哟,你这是威胁我?既然如此,你不仁,我不义。
三个月前师尊炼了十颗百辟金丹,眼看就要功成,炉火却不知如何灭了,前功尽弃……”
梅子七一听这话,换上一脸笑容,“师姐,咱们有话好说。
你是行侠仗义,我帮你是应该的。
这样吧,金丹的事情不提,你包我一年糖果,咱们就成交,如何?”
殷怡晴笑道:“这才是我的好师弟呢。
糖果是小事,你若助我功成,自有你的好处。
”
梅子七点着头,忙不迭答应:“嗯嗯。
”
殷怡晴满意地望向了叶蘅,道:“人已到齐,我便将计划说了。
今夜,我是梅香雪,你是玄凰教的杀手,而我师弟,是贤益山庄的小庄主。
‘屠满门杀手冷血,护幼主婢子忠心’——这出戏,不难吧?”
叶蘅听罢,无奈点头。
“好,我先去做些准备,晚上行动。
”殷怡晴说完,轻快地走开了。
待她消失在视线之外,梅子七清了清嗓子,认真地对叶蘅道:“这位大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我们现在逃跑,还有机会。
”
叶蘅愈发无奈,也不知如何应答。
梅子七见他许久都不开口,恍然大悟。
他别过头,悲愤道:“师姐真没人性!
连哑巴都不放过!
”
☆、第十二章
梅子七这句话,听来似曾相识,不枉师出同门。
叶蘅早已习惯被误解,他并未出声解释,自去寻了地方坐下,漠然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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