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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绷着脸,透着几分倔强:“这不都是跟陛下学的吗?”

“你!”

皇帝抬手指着谢昭,气得脸上毫无血色,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怎么?难道不是吗?当年陛下不也是宠着舒贵妃,冷落皇后吗?”

谢昭逼视皇帝。

“滚!

给朕滚!”

皇帝颤抖着手抓起案上的宝砚就朝谢昭掷了过来,谢昭一把将沈微月拉到自己身后护着,那方宝砚擦着他的额角划过,顿时就破了口,沁出血红。

“既然陛下无事,那臣就告退了。”

谢昭说完,牵起沈微月的手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逆子!

逆子!

咳咳咳咳咳……”

皇帝跌坐在龙椅上,神色沉痛地骂道。

可这个逆子,却偏偏是他最疼爱的儿子,是他和陈皇后唯一的儿子。

谢昭的话把那些他不愿忆起的尘封的往事又挖了出来,仿佛在他胸口上剜了个洞,生生把心脏拉扯出来一般,让他痛不欲生。

当年,他与谢昭生母陈皇后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少年时期便结为夫妻,恩爱非常,可便是再恩爱的夫妻,日子久了总会闹些矛盾。

那时候谢昭不满五岁,他与陈皇后大闹了一场,两人都不愿低头。

为了气陈皇后,也是一时贪鲜,他宠幸了当时还是舒嫔的舒贵妃,日日待在她宫里,故意冷落陈皇后。

可陈皇后也是心气高的女子,无论如何也不肯先低头,两个心中有情的爱人就这样僵持了数月。

就在这几个月中,突厥来犯,陈皇后的父亲镇北王和三个儿子领兵出征。

战事胶着时,镇北王曾传回奏章,请求撤下军中副将。

可那时他与陈皇后闹得正僵,以为陈皇后是因为有父兄撑腰,才敢与他置气,又忌惮镇北王府功高盖主,自己身为皇帝的权柄受到了极大的威胁,于是他强硬驳回了镇北王的请求。

谁知那副将原是突厥奸细,最终害得镇北王和三个儿子战死沙场,也导致了之后镇北王府一系列的悲剧,乃至陈皇后的死亡。

谢昭也因此对他怀恨在心,父子之间的隔阂多年未曾消除。

这何尝不是他一生的悔恨?是他无数个午夜梦回难以逃脱的梦魇?

失去陈皇后是他一生之痛,若谢昭只是个普通皇子,他如何不愿意成全他?

可谢昭是太子,是将来要继承大统的天子,身上肩负着整个国家,所以他不得不这样做。

只是他没想到,谢昭竟然愿意为了那个沈微月这般顶撞自己,如果再对沈微月下手,恐怕他们之间仅存的父子情谊,也终将破灭了。

老皇帝终究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初雪

沈微月随谢昭走出御书房,看见宽阔深远的甬道那头有一匹黑色骏马。

原来谢昭是骑马闯宫禁而来的,又因为担心皇帝听到动静提前对沈微月下手,所以提前下马步行。

谢昭带她过去,抱她上马,一路疾驰回到东宫。

倚竹轩门口的成禄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一颗悬着心终于放了下来。

方才他本随谢昭在户部理事,忽然接到东宫传来的消息说沈奉仪被陛下宣进了宫,那还是成禄第一次看见自家殿下乱了阵脚,虽然只有短短几息,但他还是明显感觉到谢昭的慌乱。

好在谢昭很快便反应过来,立即解了马车的马,发疯一般赶回宫。

万幸总算是把人带回来了,若是沈奉仪真出了什么事,他还真不知道他家殿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待谢昭和沈微月来到殿门口,几人才注意到自家两位主子脸上竟然都是蜿蜒的血迹,看上去狰狞可怖,不禁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传太医!

快传太医!”

成禄惊慌地喊道。

谢昭将沈微月接下马,牵着她的手走进倚竹轩。

朝云和挽霞忙去着人取金疮药、包扎用的帛带和热水来,在太医来之前先处理一下伤口。

几个宫女拿着东西鱼贯而入。

“快些快些!

动作快些!”

成禄催促道。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挽霞急得落泪。

朝云也一个劲的心慌。

殿下何曾受过伤?两个人还都伤在脸上,万一留疤怎么办?

谢昭将沈微月按坐在椅子上,转头道:“先给奉仪处理。”

沈微月抬头看他道:“我的伤不严重,还是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

那砚台虽然只是擦过他的额头,但是那四四方方的东西又硬又沉,留下的伤口可不浅,谢昭半张脸连着脖子都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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