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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寒听得如此狂妄之言,又忆起被夺舍的十年所经历的种种,一时间激怒难当。
这一念怒意,与魔种呼应,生出重重波动,震荡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发抖。
但他的声音依旧傲然,蕴着如刀锋般的冷冽:“就凭你,也想动我的ròu身?”言罢,他站直身子,横剑身前。
那男子细细打量过他,神色之中满是自信。
他一扬头,原本凡形的身子骤然变作一片黝黑,惟余一双眸子,嫣红如血。
更可怖的是,他漆黑的身上,不断有水滴落下。
那些水滴如同活物般吞噬周遭之物,岩石泥土,皆不可幸免。
苍寒目不能视,自然看不见这恐怖的景象,唯有耳畔细碎诡异的声响,引他猜测。
便在他判断敌人的位置决定攻击与否时,那男子手臂一挥,无数漆黑水珠如雨般覆盖向了苍寒。
苍寒听得异响,疾步后退,但还是被一滴水珠溅上了身。
腐肌蚀骨之痛,让他皱了眉。
便在这时,那男子攻势又起。
苍寒剑起飞霜,以剑气将水珠全部震开,而后挥出三剑悬瀑,直攻那男子所在的方向。
三道剑光瞬间将那男子的身子斩作数段,然而,男子漆黑的身子有如胶稠浓墨,转眼间便又聚合起来,只余下一地黑水,验证那剑技神威。
“嗯……能被主上相中,果然非同一般。
我也得拿出些本事来才行。
”男子轻笑着,双手平抬,令道,“墨蚀!
”
一声令下,掀起黑水,卷向苍寒。
若是近战,苍寒还可凭声音气流来判断招式,但如今这招“墨蚀”,既无能感受的温度,又无确切可辨的声音,他不得已陷入了劣势。
偏在此时,体内魔种再次躁动,那股张狂的力量冲撞激荡,似要破体而出一般。
他耐不住这强大的冲击,跪下了身去。
没有攻击之力,他只好坚守。
他勉强起了镜界,将那腐蚀万物的黑水隔在界外。
那男子漆黑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但眼神里的笑意却明显无比。
那神色,是擒住猎物的鹰隼,满满的胜券在握。
魔气愈加猖狂,让苍寒有些力不从心。
他忽然明白了那男子的用意,这腐蚀之术并非是杀敌之技。
既然要夺ròu身,用这种招数未免太欠考虑。
这魔物的目的只有一个:逼他以法力与他相抗,将魔种不断催化,而至侵吞神智,最终任他摆布。
要么腐朽,要么沦丧……此时此刻,他已没有选择。
这时,仪萱恰好赶到。
看到眼前情况,不禁惊骇。
那漆黑的东西,依稀有着人形,想来是妖魔之流。
眼见苍寒身陷险境,她忙上前去,想要相助。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
”那男子看到仪萱,轻轻一笑。
听到这句话,苍寒有了一瞬分神。
他很快分辨出仪萱的脚步声,努力稳住术法,冲她喊道:“别过来!
”
仪萱闻言,定住了步子。
急躁和担忧之心,因这一句话有了些微冷静。
没错,过去又如何?她无镜无剑,根本助不了他……
突然,那漆黑的影子一晃到了她身前,随之而来的,是疾打而下的黑雨。
仪萱慌忙退避,却已来不及。
腐蚀带出剧烈的痛楚,让她忍不住低哼了一声。
“这一次不是幻身啊……”那男子笑意轻佻,攻击继而连三,“先前不是挺厉害么?怎么不还手?”
仪萱勉强避让,却毫无招架之力。
先前在真虚幻阵中攻击她的魔气,恐怕就是此人。
她早该料到这魔物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此地是灵气扩散之地,真虚境内的魔物也可任意来去。
都怪她太大意了。
苍寒听得这些动静,急急斥道:“仪萱,为何不开镜界!
”
仪萱听他这句话,也无暇回答。
那魔物的攻击越来越密集,她的身上已被黑雨灼伤多处。
但她也隐隐感觉到了,他似乎并不想马上杀她。
这般猫戏老鼠,不过是为了折磨她。
苍寒许久不见她回应,又察觉不到她的镜界,心中愈发急躁。
心绪一动,魔种亦动,那强大的冲击和震荡,几乎要将他吞没。
便在这时,仪萱的体内亦生冲击。
疼痛锥心,伴随着灼烈的热度,烧过她每一寸的肌骨。
那种感觉,太强太烈,几乎要扼断她的心脉、噎涩她的呼吸。
她陡然无力,重重摔倒。
那魔物见她如此,正含笑上前,却被身后的强大魔气骇住了脚步。
他回头,就见自己的“墨蚀”被一股更为凶悍的魔气穿透。
魔气之后,金光明灭,非同寻常。
仪萱也看到了这个景象,满心的担忧里,混杂着些许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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