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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时的他,恰如新淬的宝剑,卓绝华彩,烁然流光。

她知道自己不能出手相助,任何的介入,都是对他的折rǔ。

她能做的,只是任由自己的目光追随他的身影。

她看着他起一式“流雪”,惊落白凤,接一招“破浪”,碎尽敌防。

“苍涛”起伏,湮灭煌火。

“悬瀑”三发,以攻为守。

“殒星”连坠,绝杀四方。

最终,“海纳”乍起,囫囵吞灭。

——谁又能信,他竟以残缺之身,将那一人一凤击败。

那男子被击倒在地,亦是难以置信。

白凤护主心切,展翅挡在他身前,隔开了苍寒的剑锋。

苍寒并不攻击,收剑道:“承让。

他说出这两个字时,仪萱不由也笑了。

她知道他很强,但也不该强成这样把?说来,这神医的名字似乎叫做“云和”,又说自己师承上旸真君,恐怕和易水庭掌门云隐上人是同辈。

连这样的前辈都能打败,他的剑技已然出神入化。

而若他未曾失去宝镜潜寂,放眼九嶽,还有几人是他对手?

仪萱正赞叹,却见苍寒身子一晃,屈膝跪了下去。

她忙跑向他去,刚走一步,忽觉肩膀微微生痛。

她几乎都要忘记了,那里有一道树枝划下的伤。

早起至今,那伤口从未痛过,想必是因为真虚境灵气的缘故。

而现在,这复苏疼痛印证着一件无比可怖的事……

仪萱伸手扶住了苍寒,急切道:“师兄,你怎么样?”

苍寒微微轻喘,摇了摇头。

他拄着长剑站起身来,道:“无妨。

我们走。

仪萱哪里能信那“无妨”二字。

隔着衣衫,他肌肤的灼热如此熟悉。

她惶然忆起,他的魔气每日都会发作,需以涤髓丹和天一玄水阵治疗。

但真虚境内,他太过良好的身体状况让她有了松懈,竟没有照做。

如今来到境外,万象恢复。

就算那些旧伤还未复发,这纠缠的魔障也会要了他的命!

她扶起他道:“我带你去找水源,先用天一玄水阵疗伤!

苍寒想要说话,喉中却一阵腥甜。

他呛了一声,低头吐出一口鲜血来。

心口,魔种轻振,引出连绵痛楚,一波波侵蚀全身。

身体陡然沉重,四肢虚软,再无力举动。

仪萱见他如此,将他的手绕上自己的肩膀,又伸手揽住他的腰,撑起了他的体重。

“师兄,你撑着点!

”她说着,迈步而行。

“回真虚境吧……”这时,被击伤在地的云和已站起了身来,喃喃说着。

仪萱回头看了他一眼,漠然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云和惊讶地望着她的背影,犹豫许久,还是跟了上去。

六虚圣山的路仪萱并不熟悉,所幸离花海最近的水源她知道得很清楚。

她架着苍寒走到先前她掉进的那个山谷,循着潺潺溪流,找到了那一泓山泉。

进入水中的时候,苍寒有了片刻瑟缩。

仪萱也感觉到了那泉水异乎寻常的冷——不仅是水,连周遭萦绕的风也带着别样的清寒,与真虚境内温暖怡人迥然不同……想到此处,她恍然大悟。

三月时节,况在山中,天气岂会那般和暖。

真虚境内舒适,不过是那灵气构建的幻觉,只为引人沉沦。

仪萱扶着苍寒在浅水中躺下,让他枕在自己的膝上。

泉水浸没他灼烫的身体,那太过刺激的冰冷,让他不可自抑地战栗,连呼吸都发了抖。

仪萱能做的,只有柔声劝慰。

她喂他服下涤髓丹,稍稍解开他的衣衫,却见他原本光洁的肌肤上,复生灼痕历历。

她心一紧,闭目定了定神,取镜起阵。

天一玄水,迫入肌骨,与体内的魔障纠缠出刻骨之痛。

与先前一样,他只是咬牙强忍。

但这一次,他没能赢。

强撑的意志终究被痛苦击溃,压抑的呻吟,喑哑无力。

不消多时,他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被耗尽。

绷紧的身子渐渐瘫软下来,陷进了昏沉之中。

仪萱看着他,早已忍不住落泪。

阵法完结,他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身上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伤口处溢出的鲜血,已将身周的泉水染红。

她深吸一口气,抹了抹泪水,扶着他上了岸。

也许他不会再醒过来了。

——她强制自己不去这么想,忍着颤抖,从行李中拿出衣衫药剂,替他更衣包扎。

而后生起火堆,为他驱寒。

她做这些的时候,云和就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默默看着。

许久,他怯怯开口,问道:“你真的……不回去吗?”

仪萱连头也没回,道:“你到底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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