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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劳烦大人了,大人回吧。”

御侍看了眼手里的金锭,弯腰拜了几下,道:“多谢殿下,之后的路,殿下小心。”

说完,他驾车飞快离去。

月兮一个人立在荒郊野外,望了眼车马回走的身影。

她转身,往滁州城看去。

空中细雨如丝,烟雾朦胧,灰白的城墙在翠碧流光的绿障中若隐若现。

原本至少半个月的路程,生生让她加速压缩至十日。

一收到云陵大师的来信,她便日夜兼程,披星戴月,赶来了南境。

路上累坏了五匹汗血宝马。

一路往南的路多有狼烟,那位御侍肯为她做到这份上,已实属不易。

月兮身心俱疲,撂下斗笠上的黑纱,小手在袖中绞紧,一步一步朝滁州城走去。

为了救无忧,她别无选择。

日暮时分,丝雨越下越密,整个滁州城都像是笼罩在一层月白纱下。

城门口立着两排侍卫,正拦住一个个进出城的人,验他们的通关铭牌。

月兮拄着一根新折的木杖,踯躅而来,她停在城门不远处,暗暗捏了捏袖中的铭书。

那是她准备深入虎肆时,悄悄命人做的。

过了好几座城,都没发现问题,想必在这里也不会漏了陷。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满是青泥的鞋履,走过去。

“通关铭牌。”

一个侍卫见她,拦下,说道。

月兮从袖中掏出铭牌,递给那个侍卫,心中犹如踹了数十只小兔,七上八下,蹦跳不止。

那个侍卫看了眼,说了一个字:“过。”

月兮一听,微微放松了下来,接过铭牌,正想往里走去,谁知手腕突然被人拽住。

她一惊,回过头,“是你?!”

拽住她的正是林大,他跟了她一路,从盛京到滁州。

林大二话不说,把她拉离城门五米远后,压低嗓音:“长欢姑娘,你疯了吗?滁州是叛党之地。”

月兮道:“我要去寻人。”

冷风掀开黑纱的一角,露出她半张白润的脸颊,朱唇皓齿,水眸盈盈。

林大怔了怔,吞了口唾沫,道:“里面这么危险,你就别去了,万一被人发现,你就完了。”

月兮蹙眉,望着林大那张浸泡过雨水,方面厚唇的脸。

这个林大,从前在雍阳时,便总在她家店门外彷徨四顾,回去后过几日,他家的明玉金饰店就会推出新品。

抽回手臂,月兮道:“不劳费心了。”

她转身,重新往城门处走去,林大赶上去,在她身侧说:“长欢姑娘,实话说林某心悦你很久了,不想看你去送死,长欢姑娘!”

月兮置若罔闻,避开他探来的手,“林兄回去吧,我有要事。”

林大顿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雨水从他拧紧的眉心流下,落在扁平鼻上。

他磨了磨后牙跟,冲上去拉扯住月兮,吼道:“别耍脾气!

跟我回家!”

林大吼得很大声,月兮吓了一跳,木在原地,震惊地看着他。

几个守门侍卫,见不远处有两人在争吵,走过来,“嚷嚷什么?”

“几位官爷,不好意思哈,这是我娘子,跟我闹了点别扭,不愿回家呢。”

林大先入为主,朝几个侍卫点头哈腰。

月兮缓过神来,道:“你胡说!

几位大人,我不是他妻子。”

她甩手欲挣脱林大,林大却将她越拽越紧,眼神也变得凶狠。

一个侍卫说:“人姑娘说不认识你,你怎么说?”

林大面上浮起假笑,道:“跟我闹呢,官爷,她就是我娘子。”

他转头又冲月兮道:“别闹了!

要丢人回家丢去!”

月兮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震惊之余,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那些侍卫道:“他撒谎,各位大人若是不信……”

“她叫长欢!

我娘子!”

林大大声喊道,打断月兮的话,对那个查过月兮铭牌的侍卫道,“官爷刚刚也看了她的牌,应该知道在下没说谎。”

月兮瞪着林大,气得双手直抖。

她为掩住身份,给自己取了个化名,薛长欢。

浑身发冷,月兮看向那个侍卫:“官爷,知道我姓名又如何,他真不是小妇人的夫君,只是个邻家。”

侍卫们有些不耐烦,见二人认识,便一甩手,不愿去理会二人了,城门口还有任务等着他们去执行。

“大人!

大人!

他真的不是我夫君!”

“闭嘴!”

林大抓着月兮,恶狠狠地凶她,拖拽她往城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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