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可知,我之前险些被你折磨死?”

她哽咽地控诉,“李浥尘,你还有什么的脸面,今日来同我说这些?”

“我……我……”

李浥尘仿佛想起些什么,眼眶染上殷红。

“我会一一偿还。”

,他重新握住月兮的手。

月兮冷眼看着他:“我要离宫。”

李浥尘的眼中迷离了几分,没再说一句话。

月兮抽回手,侧头不再看他。

“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月兮……”

“滚!”

月兮拔高嗓音,唤了一声。

李浥尘慢慢站起身,眼含落寞,一步一回头慢慢出了暖阁。

外头太阳已经偏西,空中凉风习习,玄朱已在殿外候了他多时。

“主子,江达自戕,他的夫人江张氏也疯了,江贵妃请求见陛下一面,说是有重要的事,要亲自与陛下说。”

主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玄朱已经习以为常。

毕竟从凤仪宫出来的主子,从来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不去。”

李浥尘冷冷道,“去告诉御史,抹去后宫中江妘和其他女人的痕迹。”

“朕,只要皇后,陪朕留名后世。”

“是。”

玄朱道,“主子,还有一件事,玄褐派人传了话来,说当年主子家惨遭灭族一事,恐有隐情,似乎还与长公主有关。”

李浥尘面容平静如水,听到“长公主”

三个字时,冰冷的面具裂了一角,凤眼微睁。

***

夜幕降临,寒雾覆盖了整个皇城,李浥尘立在凤仪殿外,檐下滴露,冷黄的光落在他如刀削般利落的轮廓上。

兰枝打开朱门,对他道:“陛下,请回吧,娘娘说她乏了。”

李浥尘垂眼:“好生照料皇后。”

说完,他折身一步步往偏殿行去,空中的雾沾湿了他身上的衣,自月兮生下孩儿后,他便搬到了凤仪宫。

先前怕她动了胎气,他不敢贸然进凤仪宫,每每过来,只是远远立在门外,现下她平安诞下孩儿,他也松了口气。

月兮难产,险些血崩,着实骇住了他,他不想离她太远。

李浥尘推开含光殿的大门,朝内室走去,跟着他的常幸如往常一般,候在前殿。

含光殿是皇后殿下幼时的住所,陛下一向不爱有人跟着他进寝殿内。

除去每日清扫整理,陛下从不允他人进屋,含光殿本已废弃,只因陛下选了它做寝殿,这才开了锁,撕去封条,重新见了天光。

寝殿内幽暗,玉栏窗上新贴了和纸,淡淡夜色透过银白的窗纸,映入殿内,李浥尘关上门,凭借那点凉薄的光线,走到窗下的沉香木案前。

取出火折子,点上一盏明灯,他拂袖坐在案后的椅上,案面铺了层白玉,被擦得锃亮,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室内弥漫着浅浅馨香。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朱檀色锦盒,长指旋开金质锁扣,盒盖开启,露出一块润白的玉扣。

取出玉扣,捻在指尖,细细摩挲玉扣上刻着的“清月”

二字。

那是他同月兮情意最浓时,他亲自镌刻的。

其中的“清”

字,是取他的字——“清规”

中的“清”

字,而“月”

,自然就是用月兮的乳名中的“月”

字。

这枚玉扣,告诉他,他曾经与月兮有一段言笑晏晏,两小无猜的日子。

而后来,那场变故将他们二人都折磨的物是人非。

然而今日又得到新的线报,从前李家灭门,或许另有隐情,他今日去了锦华宫,李明华装疯卖傻,咬死自己与从前的事毫无干系。

思及此,李浥尘目光幽深,捏紧了手中的玉扣,片刻后,又松开。

不管如何,真相已慢慢浮出水面,届时他掌握了实证,倒要看看她还如何狡辩。

若罪魁祸首真是她,他必会大义灭亲,绝不再姑息。

视线落回到指尖玉扣上,李浥尘的眸中浮起一丝血色,如果害他父王和母亲的主谋不是袁后,那他该如何面对月兮。

他的月兮,他的挚爱的女孩,为了救他险些被乱箭射死,丢了性命。

而他,夺了帝位后对她施加的,只有无尽磋磨与羞辱。

她无数次告诉他,她没有,可他从未信过她的辩白,他的独断专行,复仇火焰,将月兮一步一步逼上绝路,她像一朵白玉兰,最终还是抵挡不住烈日的曝晒,香消玉殒。

上一世,月兮将这枚玉扣归还给他时,原本明泽的眼中,没了丝毫生气和亮色。

她身形极瘦,一个人出了勤政殿后,无助地躲在长柱里边,泪流满面的哽咽模样,像一块玉琉碎片,扎进他的心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