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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复看了她两眼,缓缓撂下织金纱绸,熄灭数只灯烛,轻声退出暖阁。

行至前殿,玄朱已久候多时,见他来,单膝跪地道:“主子。”

李浥尘垂眸:“朔月锁现有的解药,全部拿到乾和殿,每日三次,不间断为月兮诊脉,备好上等的滋补汤药和安胎药,朕要她身子康健。”

安胎药?

“是。”

玄朱微顿,飞快应道。

“另,尽快寻到你师父云陵大师,吩咐玄褐,去西陲召璟王回京。”

,李浥尘沉吟片刻,又道:“派人悄悄盯住江妘和贮珍阁。”

“是。”

***

乾和殿内暖香袅袅,午后炯亮的日光渗过窗纱,洒在暗红妆花金蝠绒毯上,金辉再透过浅黄色的丝帷,化作比月光还柔和的微光,落在榻上美人恬和的容颜上,柔顺的乌发轻轻拢在皙洁的耳侧,纤窈的身子藏在锦被中,拱起的弧度优美。

月兮悠悠睁眼,支起身来,被中不知何时放了几只暖囊,温热宜人。

本不欲入眠,但这屋内似乎换了与一种的安眠香,再加上她身子本就疲累,于是就睡沉了。

正欲下榻,方见榻边斜卧着一个婢子,趴着也瞧不出模样,婢子察觉到她醒来,抬起头。

“殿下!

你醒了!”

看清了她的面容后,月兮睁大了眼,道:“兰枝!

是你,你怎会在此地?”

从前还是公主时,兰枝便是她的近身侍婢,她们二人有从小一起相伴长大的情分。

因此,她待兰枝,一直不同于其她宫婢。

后来李浥尘破宫夺位,她便与兰枝失散了。

“殿下,是陛下让奴婢来照料殿下的。”

兰枝哽咽道,一颗颗泪自她的眼中滑落。

“怎会……”

,月兮微蹙眉心,握住她的手,道:“兰枝,此前你在何处?”

“兰枝在浣衣局当差。”

兰枝复握紧了月兮的手。

月兮顿了顿道:“跟着我,苦了你了。”

兰枝见她落寞的模样,连忙摇头道:“不苦!

不苦!

能再见到殿下,兰枝已心满意足,只愿永远伴在殿下身边才好!”

面前的女孩儿傻里傻气地立下诺言,月兮浅笑,“傻姑娘,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我如今朝不保夕,你跟着我,只怕今后也只有苦头吃。”

“怎会!

殿下,您怀了陛下的孩儿,据说陛下今日同丞相大人商议,要立你为后,还要立你腹中的小皇子为储君呢,奴婢跟着大曌未来的皇后娘娘,怎会受苦。”

兰枝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连声劝慰着她。

然月兮的眉却越绞越紧,脸色也瞬间白了下来。

“你说什么?我有孕了?”

“是……是啊……”

见她阴沉下来的脸色,兰枝心中咯噔一跳,暗道不好。

难道殿下还不知道她已有身孕?

兰枝声音降低不少,谨慎道:“殿下怎么了?是身子有何处不适吗?”

月兮未答,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目光渐渐涣散。

她怎会有孕?

从前每次侍寝,李浥尘都会命若袖嬷嬷亲自督着她吞下避子汤,以防有失。

她怎会怀上身孕?怀上李浥尘的孩儿。

听兰枝所说,他应该也已经知晓她怀了身子,如此,为何不给她一碗落胎药?

他不是不愿她怀上他的孩儿吗?多少日深夜纠缠,他伏在她的耳畔,一字一句地道她不配怀上他的孩儿。

她从未怀疑,否则他也不会让人看着她,一碗一碗灌下如此多的避子汤。

怎如今一夕之间,什么都变了?

“嘎吱——”

镂花朱门打开,李浥尘身穿刺龙腾云墨袍,迈进殿中。

他阔步而来,一向冰冷的面容在见到月兮时,柔化了些许。

“下去。”

他走到榻边,对兰枝淡淡道。

兰枝爬起身来,恭敬行礼后,忧心忡忡地退了出去。

月兮见他来,掀开腿上的被子,就要下榻行跪礼。

李浥尘伸手将她揽在怀中,扯过被褥,覆在两人的相拥的身子上。

“今后莫跪了。”

他慢慢靠近她的面颊,一吻落在她粉嫩的耳垂。

月兮不着痕迹地躲开,抬首注视着他,道:“陛下恕罪,奴婢并非故意欺瞒,不知何时有了身孕。”

李浥尘听闻,促狭的眼微眯,唇角勾起,温吞道:“我知道。”

“那便请陛下召太医前来,堕了这胎儿。”

月兮道。

第41章子嗣(大修)这个孩儿,朕要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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