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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他冲出杀阵,赶到此地,欲将她救出宫去,她便是这般决绝的模样,说出令他心碎的话语。

“李浥尘,凭你也配娶本公主。”

她说。

那时的他听了此话,心中震惊肝肠寸断,他不断询问她是否心怀苦衷,而她都未回答,后来手下禀告,说他的父亲和兄长落入了袁家布好的陷阱之中,他这才恍然大悟,认定是她和她的母后算计了李家。

城下的李浥尘被手下拽走,已是灵魂的李浥尘望向身侧的月兮。

一颗泪自她的面颊滑落,她迅速擦净,玄墨自她身后走来,她转身对玄墨说道:“东西带来了么?”

玄墨手中捧着一个灰褐色的包袱,迟疑道:“三公主自己小心些。”

月兮打开包袱,包袱中有两只加高了的靴履,还有他的一件大氅。

同方才城下他所穿的那件大氅一般无二。

在他骇然注视下,月兮二话不说,穿上鞋子,披上大氅,遮住面颊奔下城楼,往年少李浥尘离去的反方向奔去。

一路上,他紧紧地跟着她,身后的追兵越来越多,她穿着不合脚的高履,一路跌跌撞撞,他双眼发烫,对她唤道:“月兮快脱了,别跑,月兮……”

她听不见。

她一心想着快些,再快些,如此她便会离他越来越远,离得越远,他便会越安全。

一只箭矢,若流星飞快穿透他透明的身体,他猝然回头,望见漫天羽箭射来。

那群追兵竟直接放箭。

“月兮!

月兮!”

他惊恐地呼唤着她,手指却屡屡穿过她的身子。

他触不到她,也护不住她。

玄墨在她身后,为保她身中数箭,最终跌落在护城河中。

她彻底没了庇护。

他眼睁睁地看着她被箭雨困住,飞箭穿过他的身子,射中了她的右脚踝。

“啊——”

她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城墙之下。

大氅落下,鲜血自她娇嫩的踝骨处潺潺淌出,殷红一片。

“月兮!

月兮!

我的月兮……”

他跪在她身侧,眼泪大滴大滴滴落。

原来是这样,竟是如此。

他透明的双手在空中颤栗,痛哭出声。

眼前画面逐渐模糊,一条粗链骤然缠住他的腰,将他拖进了无尽深渊。

眼前陷入黑暗之中。

他想,他该下地狱了。

***

“陛下,陛下……”

李浥尘眉头微蹙,他不是死了么,为何会听到常幸的声音,难不成,他被救回了宫?

费力睁开黏合的双眼,常幸的方脸映入眼帘。

常幸见他醒来,轻声问道:“陛下,南巡事宜已安排妥当,丞相派人来了,问问陛下何时启程。”

南巡?

剑眉越拧越紧,李浥尘“噌”

的一声,坐起来,他一把抓住常幸的手,道:“你说什么?南巡?”

常幸吓了一跳,战战兢兢地答道:“是……是啊,陛下,不是陛下说,要去南巡吗?丞相为陛下定了南湖行宫……”

李浥尘怔了片刻,狠拧了一把手臂,剧痛瞬间袭来。

他重生了,他居然重生了!

一丝欣喜跃上心头,李浥尘站起身,不顾常幸的声声呼唤,大步流星奔出殿外。

一路上,听宫人们说,瞧见月兮往去永巷的方向去了。

他疾步奔向永巷,终于在甬道的一处拐角,望见思念了十八年的人儿。

她背影纤细,柔顺的长发及腰,穿着一身熟悉的浅色水绿广袖裙。

微风拂过,裙摆微漾。

李浥尘整个心都颤栗起来,泪雾迷蒙了双眼。

是他的月兮,月兮,他最爱的女孩儿。

方要抬脚走去,就看见月兮身前站着两个身宽体胖的嬷嬷,堵住了月兮前往永巷的去路。

她们三人像是在争执些什么,其中一个嬷嬷动手推搡起月兮来,月兮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另一个嬷嬷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挥去。

看见这一幕,李浥尘双眸骤缩,像只离弦之箭,飞快冲了过去。

第39章推迟都是他的错,他该死。

(修)……

东方肚白,晨光熹微,月兮看了眼角落中的滴漏,估摸着李浥尘要起身,她绞了块洁净的湿帕,替椅上的袁氏细细擦了手后,仰头下巴靠在她的膝上,娇憨地蹭了蹭。

“母后,李浥尘将要去南巡,女儿和霂儿这次一定想法子救你出宫。”

袁后一脸木讷,呆呆地平视远方,丝毫不为所动。

她梳得一丝不乱的鬓发中掺着几根银丝,衣着虽朴素,却也干净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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