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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这样的。

太上皇。

陛下如今最牵挂的,就是您这个父亲。

他还是您疼爱的那个儿子。

他多希望仍然在您膝下,您又为何执意推开他呢?

他心中苦闷,深陷于此,时常惊梦,终归是痛苦。

太上皇您是他的父亲,就像所有父母最终都会包容孩子一样,不好吗?”

“让他安心做个好皇帝吧。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欠着我的,欠着他兄弟的,欠着他母亲的……”

太上皇仍然不停的摇头。

“太上皇,您心中分明很是赞赏陛下,一直都为能有这样的儿子而骄傲,又何苦从不言说,让陛下背负着如此重负去治理天下呢?为什么不让他胸襟开阔,放下包袱,做得更好更轻松呢?”

“二郎的性子,自幼便是如此。

我越是磋磨,他便越是奋发图强。

我越是挑剔,他就越能自己检点自己的过错,找到改变的法子,最后做得更好。

若不是有这般重负压着他。

他会怎样?乾坤独断,自负冲动……如若那般,我李家的根基,未来如何,谁又知道?不看眼下,谁又能保他从始至终,尽善尽美!

只有这重负,才能让他更沉稳,始终想着这份亏欠,他便能控制自己,听人的劝。

这是磨砺,是老夫为大唐江山着想啊。”

这是什么思路?!

我听了,心中顿时涌起不解和愤怒。

我的声音开始变得理智而严肃:“太上皇什么都能明白,就是偏偏要让陛下在这痛苦难过中,守护大唐江山吗?难道太上皇要用亏欠和愧疚纠缠陛下一生吗?他如今方才三十岁,就时常惊梦,空耗气血,白日又万事缠身,不得保养。

万一他身子垮了,太子还小,天下又当归于谁手?”

“你……”

太上皇被我追问得无法回答。

但他眼前的小小宫女用出这份气势,他似乎也没了办法,只好又一次耍上了老人脾气,“我都说了这么多,你,你到底要我怎样?”

“太上皇,陛下是一代英主,将会开启大唐江山的盛世,这一点,您定然不会否认吧?那您亲手开创的大唐江山,需要您的守护,您也不会断然拒绝吧?如今,太上皇和陛下都闭紧了心门,只有您执掌了打开的关窍。

奴婢恳请太上皇,打开它吧。

为了大唐,也为了您和陛下……”

“这,这是何意……”

我屈身一跪,尽力痛陈:“太上皇!

奴婢服侍陛下已有多时,陛下亦与奴婢交谈许多,陛下看似又骄傲,又刚强,但他也是人,也是太上皇和太后自幼养育的儿子。

太上皇多年严父,又曾决定弃他而保了兄长。

陛下心中对太上皇有爱,有惧,有悔,才会纠缠在恐惧和自责的梦中。

若太上皇曾有过真正的赞美与认同,他便无需那般费力。

这不是说陛下建立了多少功劳,您给他多少封赏,而是父亲对儿子发自内心的骄傲和保全,不为别的。

还有,还有……奴婢恳请太上皇能够把太极宫还给陛下!

就算如刚才太上皇所言,儿子已死,您的眼前只有皇帝。

那不如让陛下御位正殿,再无掣肘,做个好皇帝,也算太上皇对天下和江山的期待实现于此吧……”

太上皇此刻已是老泪纵横,但他却并无怒火,只是有些不敢想象。

“你……你怎么敢如此对老夫说话,你便这般维护着他吗……”

“太上皇!

其实,太上皇心中早就允诺。

不然,奴婢哪能在此处与太上皇说了这许多话。

奴婢如此僭越,太上皇也没有赐下罪来。

可见太上皇是多么仁善,连一个宫女都不愿伤害,又何必与儿子别着性子,各自伤心。”

“我真是老了。

这些日子,竟然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我说出这些话。

看来,我也是被孤独打败了。

被孤独打败了……”

太上皇无言以对,竟然冒出这一句,还反复说了几遍。

我叩首拜下。

“太上皇若愿帮助陛下,又不嫌奴婢粗笨的话,奴婢此生愿一直服侍着您!

虽然不敢比拟陛下的儿女一般孝敬,但定会细心侍奉,再无不妥的。”

太上皇看着我,无奈的摇着头,“你这丫头,心怎么这么实诚?这是你能胡乱言说的事么。

可你倒这么痴心,凭空让老夫伤心一场。

算了,二郎,他真有这个福气。

有那么多人,为了他连命都不要。

可见他也是值得的。”

“你起来吧,扶我回去。”

“父皇……”

话至此处,陛下突然从殿门外面进来。

这里昏暗的灯火,照着陛下分明印着泪痕的脸庞。

他显然一直都再听着我与太上皇的谈话,而且流过泪。

我连忙向陛下行礼,随着陛下一道跪在太上皇面前。

“父皇,儿臣让您伤心了。

这万万不是儿臣的意思。

父皇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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