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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恩怨纠葛,要怎样评判对错?要与何种关系一同梳理和勾连?这一刻,我深深地感觉到我的无能,我的经历与意念的确无法承载这个故事。

我只想逃脱,或者把自己深深地藏起,再无任何感知的能力。

好吧。

天注定。

我放弃所有可能的解释,只保守这个信念。

第77章转圜

建成,却不是一个轻易可以过去的坎。

这些诉说还远远不够。

埋在两人十多年之间的故事应该还有很多。

陛下总是讲得时断时续,不那么一气呵成。

毕竟这其中曲折,连回想都需要勇气,更不用说讲述。

建成的形象也渐渐在我心中清晰了起来。

让我震惊的,曾经护着幼弟的建成也曾如此情薄。

李智云,万贵妃所生,李渊当时唯一的庶子。

起兵初定,建成与智云尚留在河东。

李渊命建成带智云返回晋阳。

路上遇到隋军的追捕,建成为自己逃命,利用智云为诱饵拖住隋军,以致年幼的智云毫无反击之力,被隋军所害,年仅十四岁。

建成与郑氏,表面伉俪,内里却失和多年。

他一面倚仗郑氏的家世,广结权臣,一面纳诸多姬妾,从未与郑氏情真。

但又从不厚待姬妾,戏弄之后,随意赠人。

东宫门客曾以太子赠妾多少而区分荣宠厚薄。

陛下当年就是发现了太子并未赠予常何任何姬妾,才察觉到他们之间其实并非铜墙铁壁。

建成亦曾不止一次谋算秦王妃和承乾以胁迫陛下,这被陛下犹不能忍。

在府安插亲信监视不说,连武德五年宫中行刺,十有八九都是太子暗许。

而到后来,软禁秦王妃的事也是太子一手推动。

陛下最恨利用女人和幼子生事,何况是将无垢的性命置于股掌之上,能不生恨?

建成在谋略之上也并非无能之辈。

起义之时,也能独当一面,屡有战功。

与陛下几度过招,也是稳扎稳打。

后来更是藏在暗处,周密谋划,让陛下一度头疼得很。

多年你进我退之后,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兄弟之情,恐怕在两人的心中都所剩无多。

这本是无法可解的。

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将之当作敌人的失败,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但这仍然令陛下心事忐忑,心神不宁。

他不知为什么那些消失许久的场景又会出现反复。

昨夜,他甚至还梦到了承道、承业一群孩子化作张牙舞爪的小鬼,在天空上下围着他飞,人人带着吸血的长管,吃人的面具。

白日里亦有些无奈,听着臣属们嘀咕蝗灾和旱灾的事,那死灰复燃的流言和猜测换着千百种说法,随着六月初四的临近,似乎更加肆无忌惮地流传开来。

陛下连着几日都不曾安睡,之前积蓄起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我亦累得够呛,又每日带着万般的小心在身边服侍。

“思伽,朕连着惊梦,又遇到这些天灾,实在疲惫得很。

你说是为何?”

“陛下,偶然反复是有。

陛下可放轻松些,也许这段日子特殊,能过去就好。”

“可若平时好些,一点风吹草动,就仍然惊梦的话,那岂不是白费这么些功夫?”

“陛下,其实这本就是个过程,的确需要一定时间的。

奴婢之前也曾回禀过,有些反复却也正常。

就是这般拼拼凑凑,放松精神,把所思所想都重建起来。

所以陛下真的不必急迫。

晚上再聊聊便是。”

“朕已经说得够多了,还有什么可说?再说,你听了去……这些日子宫里流言迭起。

朕怕哪一日惹出什么事来。”

“陛下莫不是怀疑,那些流言与奴婢有关吗?奴婢何曾敢透露一个字,陛下明察!”

“朕不是说你会矢口乱言,只是……哎,算了,你说若再等等,便再等等即可。

朕要快些好起来,免得夜长梦多……”

我表面仍然是谦恭应声,心里却又是害怕,又是沮丧。

我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这一切卷土重来的时候,我竟然这般无能为力,我也不知他什么时候终究能摆脱梦境,也不知道这个办法究竟是不是真的能好。

这一切都是一场冒险,而且我完全不知道有几分胜算。

他能对我耐心至此,恐怕已然是我的幸运。

若再开始怀疑我曾经透露出去一言半语,引发了流言,那我如何去面对他?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过今日,我却无暇抒发着这满心悲怆。

因为陛下正决定开演一场大戏,便是“食蝗”

我想到呈上那日精心雕刻的蝗虫的时候,他忍不住对我大加赞许。

陛下本来也不信什么灾祸、失德,无非是给大臣们做戏一出。

此刻,陛下、皇后、嫔妃、百官齐聚万林苑之中。

这里原有一片桃林,是陛下亲自播种了来自西域的碧桃种子,派人精心培植。

这果林也染上了蝗灾,甚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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