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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颜先生,为何又成了宦官。
王尚宫,她可还在人世吗?”
我终于抛出了在心中许久的疑问。
“颜雷,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这宫中、东宫、齐王府各处的间客,都是颜雷和王尚宫一手布置的。
他们表面平淡无奇,实际功劳甚大。
你要知道,若按惯例,帝王之侧不纳奉行阴谋之人,颜雷难以继而为官,连身家性命都保不住。
可朕不舍,他毕竟跟随朕多年。
便只能给了这条路,继续留在身边。”
“王尚宫么,后宫的手段,有时比前朝更可怕。
她是老人了,用不着朕多说多做。
朕并未杀她。
她有子有女,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乱言。
朕留了她的儿子在黔州府衙,千里之遥,想来无事,便让她在那儿颐养天年罢。”
我早已听得愣住,脊背微微地冒汗,又傻傻地点了点头,眼中已无怨色,只是反复又看着熟悉的陛下。
“你别这样看着朕,但凡牵连的宫人,朕都厚待他们的家人亲属,银钱赏赐从未断过。”
“……奴婢知道陛下仁慈。
只是在想自己有多天真。”
“思伽,你其实也该谢我的。
皇后也曾经与王尚宫商议,送你去太子府伺候。”
“什么?太子妃早就认得我,知道我是王妃身边的宫女,而且那般讨厌我,为什么会让我去?”
“太子妃越讨厌的,太子越喜欢。
他们夫妇表面和睦,其实同床异梦好些年了。
但我没舍得。
也许皇后也会因此认为朕心里真的有你罢。
如若那样,你恐怕早已经死了。”
“陛下,就算是当时把我送去太子府里,我也为陛下会奋不顾身的。”
陛下听到此处,摇了摇头,他压低了声音,缓缓地吐字:“思伽,你可知道,这便是我心中的酸痛之处,只因她们每一个都曾经这般对我承诺……”
听到这儿,我的泪水才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我是最忠诚守护秦王的那一个,却从未想过,还有更多的人与我一样。
但我不知道她们的名字,她们也许早已成空骨,掩埋在这宫墙之内,也许远在天边,命运更加惨烈。
“傻丫头,别哭了。
这是她们的职责。
像将士从军,就要战场杀敌。
既然入宫,就须护主。
你不也一样,是这般护我的。
对不对?我心里都明白。”
我点了点头,想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
“好在这是一个盛世了,无需更多的宫人身陷仇怨阴森,这也是天下人真正要谢陛下的地方。”
“都过去了,啊。
若不是你要朕事无巨细都向你一一坦白出来,谁会提起这些。
那你答应朕,你听了,也不许瞎想。
好吗?”
“嗯”
我点了点头,情绪渐渐地好转起来。
“看你这难过的样子,今夜不必为朕值守了,回去休息吧。”
“不……不用。
奴婢已经习惯了。
就如陛下刚才所说,这是奴婢的职责。”
“去吧。
朕可不想等你给朕医好了,你却肤色暗沉,形容枯槁,容貌本就平平,若再也打扮不起来了,可怎么好?”
我扑哧笑了出来,羞涩地扭过头去,“陛下……”
第75章天灾
夏日翩然来临。
东宫那片树林又翻起浓密的绿浪,随风吹过的时候沙沙作响。
候鸟北飞,在此筑巢,啼鸣婉转,处处生机。
今日廷议,朝臣带给陛下的却都不是太好的消息。
自然,偌大的国度,求得一个风调雨顺,也委实不是易事。
先是有朝臣奏报岭南酋长冯盎、谈殿迭相攻击,久未入朝,议其有谋反之事。
对早已平叛数次的陛下来说,这些部落的谋反实在不足为异,转而命将军蔺謩等发江、岭数十州的兵力讨之。
魏征却不赞同出兵,他站定堂下,言谈纵横:“陛下!
岭南瘴疠险远,若劳师动众,跋山涉水,恐不相宜。
如今陛下天下初定,突厥在北,虎视眈眈,所赐金帛耗得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开战。”
陛下听到魏征又提及突厥,心中不悦,“突厥一事,竟然有这般影响?难道突厥不灭,朕就不能发兵了吗?”
陛下眉头紧蹙,想不白马盟约如此虚耗国力,竟然去南边打个小小部落都难以支撑。
魏征言道:“陛下其实勿须动武。
冯盎之反,并非明反,而是周边臣属疑其反。
陛下不如遣使臣示笼络之意,待之以诚信,则可免于战祸。”
陛下听了,心下赞同,说道,“玄成此言,可以一试。
朕即刻派散骑侍郎李公掩持节慰谕岭南冯盎。”
果然,不久之后,冯盎遣其子冯智戴随使者入朝,表明臣服之意。
陛下大喜,赞许魏征“发一介之使,胜十万之师”
,遂赐魏征绢五百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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