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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后来又是如何获罪的?”

“文静,他一生英雄,竟然毁在一个小妾和侍婢的手中。

文静因我未立为太子之事为我不平,又认为自己的才能在裴寂之上,地位也远远不如裴寂,常与裴寂唱反调,矛盾颇深。

后来,刘文静与其弟在家中宴饮,酒醉之后,口出怨言,称定要斩杀裴寂。

又招来巫师在家中披发衔刀,作法除妖。

被在一旁斟酒的侍婢听到,告诉了一个失宠的小妾。

谁料那小妾心里憎恨文静宠爱他人,竟然转眼就将消息通传给了建成。

结果,第二日就有人向父皇揭发文静有谋反之罪。

父皇命裴寂和萧瑀审讯,裴寂执意要处死文静。

萧瑀力保,我亦在父皇面前求情,不惜与裴寂据理力争。

那些日子,宫里冷得像冰窖一样。

父皇也是初登帝位,原本与儿女近臣和从前在晋阳一般亲近随性。

这件事却把原本亲近的人变得剑拔弩张。

我甚至第一次亲身感受到,什么是皇室的无情,和无奈。

那些原先只是道听途说的故事,这么快,就那样直白的铺陈在我面前。”

陛下沙沙的声线让镜头随之回转到武德初年的太极宫中。

如同陛下提到的,那种最初触碰纠葛和纷争的无奈,正在悄悄地填满我的聆听。

“父皇!

刘文静在起兵之初,大多先定非常之策,事成才告知裴寂,功劳实在卓著!

京师平定时,二人地位和待遇却有了悬殊。

他只是有些不满情绪,并无谋反之心。

还请父皇明察!”

秦王跪在陛下面前,尽力保全自己的故友。

可裴寂却偏偏定要治这勿须有的死罪给刘文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刘文静的才能、谋略确实在众人之上,但他生性猜忌阴险,忿不顾难,其丑言怪节已经显露。

如今天下未定,外有劲敌,内有异心,若赦免刘文静,必贻后患!”

“可是,谋反并非小事,总得证据确凿,只凭他那小妾一面之词,难以服众。

若她是心中不满,信口雌黄,故意嫁祸,岂不是冤屈了忠良!”

萧瑀一向讲求证据,他亦不赞同治文静谋反之罪。

裴寂却仍不善罢甘休,“陛下,谋反之事,若等到他起兵叛乱,那还了得?再说,刘文静狂妄自大,早有反心,又好色成性,最宠妾室,他身边亲近之人岂会诬陷于他?小妾所说,必是真实可信。”

“你,裴寂!

你为何非要治文静于死地?父皇曾有过特赦文静一死,以奖励晋阳起兵的元谋,你难道忘了吗?”

“秦王!

我知道你与文静一向亲厚。

可是,我如今也以老臣的身份提醒你,文静是你帐中谋士,他有谋逆之心,你却前方百计的保全他。

这……可还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你!

你难道是想说,我也有谋逆之心吗?”

“二郎!

不可无礼,你下去!”

李渊不再任他们争吵,出言喝住。

“还求父皇明察,饶恕刘文静。

儿臣愿以身家性命力保!”

秦王仍然挺直了胸膛,坚持己见。

“二郎,不必多说了。

刘文静之事,朕自有主张。

朕看在你年轻气盛,又和文静多年亲厚的份上,不予追究。

你回去吧!”

李渊态度并不和善,说罢甩袖离去。

……

“当晚,便传来了刘文静被斩杀的消息。

我只觉懊恼,实在对不起他。

倒是无忌提醒了我,恐怕我执意力保,其实是火上浇油。

父皇的确不喜文静,亲近裴寂,但执意这么做,更多的是要告诫于我,若有不满,哪怕是流言,哪怕只是心思活络,透露于人,都是个死……

此事虽看似是文静自己不小心,实际上却大有深意。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不是文静,也会是别人。

若一定要有一人,那么文静最好。

想来,实在愧疚。

但那种难过也是锥心泣血。

我以为父亲会以自己的儿子有如此才能而骄傲,但父亲却只是要告诉我,勿须再记取晋阳起义的功劳,多求即是反心。

我本以为他会实践当时起兵的承诺,立我为太子,哪怕认可这大唐天下有我应得的。

但父亲却以此事告诉我,君威无限,天子一言,文静的特赦就是出尔反尔,唯有一死。

那我的呢,那些许诺岂不也是一纸空文?

还有……恐怕这也是父皇笃定保全建成的开始吧……”

第74章蝼蚁

刘文静的事发生在武德元年,这似乎已经昭示了玄武门之变必将启幕。

就陛下与我的“交谈”

而言,我意识到,我已经打开了通往最重要的那一扇门的通途,但这却是最可怕的一扇。

我甚至有些心惊胆战,生怕我无法承载其中真正的千沟万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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