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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面要听朕说话,一面要察言观色,还要跪那么久,不累吗?”

我摇着头,轻笑着说:“那若是累了,奴婢再求陛下,可好?”

我话音还没落,便听到内侍禀报萧美人、韦昭容求见。

“让她们回去吧,朕还有事。”

陛下想都没想,就拂袖让她们离开,但转念一想,便又召她们回来。

陛下与我的目光交汇,想来已知道近日宫中传言。

正好,让她们亲眼所见,好做个见证,再去后宫传递口信,能省好多功夫。

二人很快入殿,见陛下端坐于正中,手执卷轴。

而我跪在地上,与陛下相隔案几,只是躬身服侍,礼数无可挑剔,自然无话可说。

便与陛下寒暄几句,告退作罢。

陛下见二人退去,也对我投来赞许的目光,又柔声说了一句,“难为你了。”

“奴婢不愿给陛下添麻烦。”

我笑着低头回话。

我能感觉到,他在端详着我,那是一种让我脸上发烫的目光,以前似乎不曾有过,非常炽烈。

我又有种令自己害怕的感觉萌生出来。

那天后,又有几次有妃嫔在交谈之时刻意前来,但无论何时、何地,见我始终恪守规矩,从未有半点逾矩,流言自然也平息了下去。

皇后稳坐后宫,当然能听到这些,她见我信守约定,一心一意为陛下着想,料想心中也能满意。

陛下力图大治,贞观元年为节省用度,没有去渭水冬狩,也未巡幸骊山温泉行宫。

一应国家朝仪皆从简,连皇后的亲蚕礼,也只循规蹈矩,未增添一事一物。

为增添人口,休养生息,陛下颁布了著名的《婚嫁诏》,鼓励男二十、女十五即须婚嫁。

鳏寡者亦可再嫁娶,若因贫困而无法礼聘,乡里富人及亲属都应施以援手。

一切正是欣欣向荣之时。

今日,陛下却遇到了一件有些棘手的事。

他皱着眉头,正在与长孙无忌说话。

长孙无忌倒是义正词严,“陛下,长孙安业,虽为臣同父异母之兄,但此番卷入的是谋逆之案,臣不敢因私情而废国家法度。”

这话听着倒也没有毛病,但陛下眉头仍未松动。

“辅机,安业毕竟是外戚,朕再斟酌一二。”

“皇后那……”

长孙无忌其实心中是有笃定的主意的。

当年,长孙晟将军过世,长孙安业将他和年幼的皇后赶出了家门,寄居舅父家中,吃了不少苦。

无忌心中一直恨着安业。

陛下即位,对长孙一族恩遇甚厚。

长孙安业无半点谋略功勋,也封了监门将军。

当时也是皇后劝住了无忌,否则他还真会锱铢必较。

如今长孙安业咎由自取,竟然谋反,岂不是快意恩仇?

“朕会跟她说。

你先去吧。”

陛下平静地说道。

长孙无忌微微叹气,如此一来,他大概也已经能够猜到结果。

随后,陛下命我为他换了常服,只身来到丽正殿中。

“陛下怎么这个时候过来?”

皇后穿着家常六幅石榴裙,长长的拖尾豪华气派。

倒是行动起来有些不便,尊贵地像处佛像。

陛下先与皇后一阵闲谈,无非是太子承乾近日读书骑射俱佳,李泰已经能对名山大川出口成章。

虽然仍是温情脉脉,但怎么看怎么少了些当初在天策府中的水乳交融。

皇后眼见陛下神采英逸,说道,“陛下这几日气色正好,看来,倒是思伽的法子奏效,臣妾也能放心了。”

我听了,连忙屈膝,“奴婢不敢,皇后惦念陛下,得皇后庇佑,奴婢才能为陛下尽心一二。”

皇后见我说的得体,再加上前些日子听到我经住了流言的考验,便差了身边宫人赏我绢帛绸缎各一匹。”

“谢皇后”

我又拜下谢恩。

这一番来往过后,皇后看到陛下似乎有事要说,便问道,“陛下,可是有事要对臣妾说么?”

“无垢,朕要和你说的是……”

陛下欲言又止,微微低了低头。

“退下!”

皇后令身边的宫女尽退,我亦退至殿门外面等候。

“无垢,朕来,是要和你说……”

“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感到惊讶,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陛下摆了摆手,安抚住她,“你先别急,不是别的,是长孙安业,谋反。”

“什么?安业?他会谋反?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

“陛下那般厚待安业,他又嗜酒无能,为什么要谋反?”

皇后瞪大了眼睛,全然不相信刚才所听到的。

“他自然没这个能耐。

是义安王李孝常,还有右武卫将军刘德裕、统军元弘善为首,长孙安业也是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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