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先好好休息一阵,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剩下的事?”

他笑了:“你倒乖觉,知道还有剩下的事。”

“奴婢……奴婢……为殿下把头发解开。

这油膏也是新贡的,最易清洁。”

我连忙岔开话题,动手做事。

我为他把头发清洗干净,又束起来。

“殿下这伤口还有些深呢。

这么些日子也没长好,可也有用内服的药吗?”

“这已经好了许多了。

我自幼征战,身上大大小小伤疤无数。

但这一次,确实伤得有些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奴婢等下为殿下换药。

再请宫里的医官瞧瞧,过些日子,大抵能好。”

我轻声说着。

我当然知道他的所指。

但上次的事后,我便不敢觉得自己和寻常宫女有什么特殊差别,可以在他和王妃面前置喙多言。

所以我都谨守本分,慎言。

他的确愿意和我多说几句,还有他心中的感受也会偶尔倾吐,有时候也分明是想听我的看法,但又不需要我说那么多。

看样子,他更喜欢我心知肚明,却佯装不知,然后偶尔犯了边界,又轻声告罪的样子。

这已有许多次了。

我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他放松舒服就好。

但我心中的遗憾也是十分明显。

一同经历这许多了,我在他心中,似乎仍为一个侍女。

我为他换上家常的圆领袍衫,他一身清爽,来到榻前凝视着正在等着他的王妃。

王妃的眼中饱含深情,她终于望着她的夫君。

我跪下来为秦王换药,动作尽量麻利。

但我看到那深深的刀痕,已然翻卷着的皮肤,手中不禁一抖。

殿下察觉到我的惊异,温和说道:“别怕……已经好多了。

下去吧。”

我连忙告退,不耽搁他们宝贵的时间。

我还没有关上殿门,就又见王妃和秦王的紧紧相拥。

这一幕尤为令人感动。

若不是惠通,他们就会阴阳相隔。

我在门外侍立,天地安静地很,里面细语温存,但音量却逐渐高了起来。

我只听清两个字:“反击。”

难道此刻,他已经下定决心了?是时候了,现在是武德八年的九月,若下定决心,还有充足的时间准备。

我的秦王,莫再犹豫了。

但我突然脊背上涌起一阵冷汗,惠通……如果是秦王府第一个在这场斗争中身死的人,那么……到胜利捷报传来之前,还会有多少人?会不会,也包括我?

我正浮想联翩,突然听到王妃唤我。

我连忙推门进去,无非是茶水、备膳、带孩子们来与父亲见面。

我依言吩咐,白露居上下忙碌不已,但对于下人们来讲,这些都是些寻常差事,早已做了千百遍。

我站在门外备酒,偶尔望向后院的时候,却感觉到一阵秋天的凉意。

好在又有明月,枝上又栖息着寒鸦,我觉得我比她们幸运,比如此刻我仍然能在秦王跟前。

孩子们玩累了,不情愿地被乳娘带回去休息。

丽质依依不舍,殿下轻轻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宠溺地说:“等阿耶手臂好了,带你去西市玩。

你不是一直想去买胡服,阿耶亲自给你挑,好不好?”

丽质哼了一声:“阿耶,我若等你,这辈子也不要出府门了。

上次还是大伯母和承道哥哥,婉儿姐姐一起带我去的。”

秦王听了,脸上收起了些笑容,但很快恢复了:“你下次若再去和哥哥姐姐玩儿,一定要告诉阿耶,而且要多带人跟着,好不好?或者,你便不去。

阿耶答应你,从今天开始,你什么时候想去,阿耶一定亲自陪你就是。”

“有阿耶陪我,我才不和他们去呢!”

丽质听不懂里面的玄机,听到能和父亲一起出门,马上笑得满脸甜蜜。

“快去睡吧,阿耶和阿娘还有话说。”

“嗯!”

丽质终于被哄得开心,高高兴兴得走了。

秦王转身便和王妃说道:“太险了,以后不能让孩子们单独再……和他们一处了。

若推脱不过,一定得加派人手,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狠狠地摇了摇头。

“我明白!”

王妃十分慎重。

秦王招手,让我去服侍更衣。

王妃却说:“你去后院吧,我身子不便,不能服侍你。”

秦王却道:“惠通刚走,我倒没那个心思。

在你身边,能安心些。”

“去吧,你也独宿这么些日子了。

陛下还刚刚赐了两个美人入府,你还没见过。

人都长得不错。”

“这种时候,实在是添乱!”

“快去吧,议和毕竟也是功劳一件!

父皇还是要赏赐的。”

王妃打趣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