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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儿,你若总这般生分,我还怎么和你说些体己的话呢……”

“好……”

我心里实在喜欢这个善良如春风的女子,便与她同行,向前一路走着。

“你别怪王妃,也别怨殿下……我想,他们是相信你的。

只是有时候……毕竟这么大的王府,情面也不容易讲。”

“我了解,若不拿我做法,如何能服众呢?所以,无论如何,我是逃不掉一顿鞭子的。”

“我知道你能明白。

思伽。

你知道,宫中府中通传消息能致多少人于死地,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所以,殿下和王妃对此便格外严厉些。

其实他们待人是极好的。

你如此忠心周到,定会有个好结果的。”

“承衣,我想问问你,你觉得,什么是好结果呢?”

她显然被我问住了。

怔了片刻,也许她想到了自己,也许还有些她知道而我不知道的人。

她摇了摇头,嘴角抿起一丝笑意,其中夹杂着苦涩:“问得好……我也不知道。”

我也笑了起来。

她回答的也好,因为,我们的确不知道。

“诶,殿下那日在我那里突然提到半首《乌夜啼》,是你写的。

你给我说说罢?”

“哎……那是在行宫里,我看到寒鸦阵阵,信口雌黄随手写的。

是殿下不笑话我罢了。”

“怎么会?那首诗我听了一半,便知不是寻常人能写得出的,‘黄云城边乌欲栖,归飞哑哑枝上啼。

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

’后面是什么?”

……我知道最后两句伤感,怕她触景生情,但还是说了出来:“停梭怅然忆远人,独宿孤房泪如雨”

“你看,写得多好。

那么自然,那么现成……这闺中女子的深情,谁又能比这手中织锦的千丝万缕更明白呢?”

她解读得好,我便问道:“承衣也喜欢诗赋么?”

“小时候,秦王读书时不喜诗赋,但我却喜欢。

他的诗词功课都央求我替他做。

结果,被窦夫人发现了,要罚他,做诗十篇。

可愁坏了他。

他便问我要怎么才能做得好。

我只好把那一摞厚厚的《诗经》、《楚辞》、《汉乐府》都堆在他桌上。

结果,秦王真的在书房里苦读,只三天三夜,便做得有模有样,实在天赋颇高。

我看他上进,高兴得很。

说你终于这般用功,不用夫人操心了。

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母亲说,我若做不出,她便罚你。

我不舍得你受罚。

自然要好好做。

再说,这有什么难的?’……”

我听着这般美好的故事,也只能发生在年少之时吧。

她讲述时眼睛里含着的笑意,声线里包裹着的甜蜜,足以看出年少秦王曾经是多么喜欢她。

她也曾经是秦王心中的唯一吧。

我被深深地触动了,足以让我久久品读。

“你怎么了?”

“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太美了。

我在幻想当时的秦王……”

“这故事,可真够美好的。

你幻想?你也配么?”

在天策府能这般刁钻说话的,唯有杨孺人了。

原来我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湖苑边上,却未注意到杨孺人也在那边闲游。

“奴婢见过杨孺人。”

“参见孺人姐姐”

我们两人连忙行礼。

“我看你们俩都是你我相称,不是挺好的吗,这会子怎么又知道自己身份了?”

我看她来着不善,恐怕要难为我们。

我连忙要告饶,承衣却挡了在我前面,毕竟她比我还是有些脸面。

“孺人姐姐,你别误会。

我偶然遇到思伽,知道她那日受伤了,便随口询问了几句。”

“这白露居的宫女,不在殿中伺候,跑到这儿来,是偷懒,还是另有所图?王妃可知道吗?”

我连忙向杨孺人解释:“回孺人,奴婢获准养伤,已回了王尚宫,明日回去伺候。

所以……奴婢在湖边偶遇承衣。

承衣便寻问了奴婢的伤,正在告诫奴婢,要毫好生服侍王妃和殿下……”

“你别遮掩了,我都听见了,姐妹相称,吟诗作赋,还有这幼年故事……高承衣,你是自己不得宠爱,想提点新人吗?再说,你刚唤我姐姐,又与她姐妹相称,你这是要把我们都归于低贱的婢女才肯罢休?”

“孺人姐姐……你何出此言。

我没有这个意思,也未如此说过。

只是希望私下里随和些好,别无其它,姐姐不要误会!”

杨孺人咄咄逼人,高承衣自是拿她没有办法。

承衣并未说过姐妹相称之语,杨孺人看来是要借题发挥。

我无法,连忙跪下请罪:“孺人,您误会了。

高承衣心善,疼爱奴婢,只说私下奴婢称呼上可少些规矩,谈话也显得亲切,并未说过什么姐妹相称。

但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敢有所僭越。

那诗赋更是奴婢随口写的,承衣听得入耳,方才让奴婢重复了一遍,再无其他的。

都是奴婢的错,还望孺人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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