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妃连忙叩首下去:“父皇息怒。
世民固然有错,但儿臣恳请父皇给他个弥补错漏的机会,好谨遵父皇旨意办事。
儿臣更有错处,没有事事提点世民,请父皇赐罪!
世民一向孝顺、敬爱父皇,绝不敢有一丝忤逆之处。
还望父皇明察!”
说着,叩拜数次。
李渊瞪着眼睛,怒气稍稍平息了些:“世民,你!
哎……你太让朕失望了!
若不是无垢,今日定重重治你的罪!
你给我回去,好好反省!
退下!”
“谢父皇!”
王妃拉着秦王叩拜下去,带着满心委曲和沮丧退出宫外。
我想,此时应该是秦王对皇上更加失望吧。
他打下了大唐的天下,如今却输给了宠妃的谗言。
我本来搀扶着王妃,怕她跪久了不适。
她倒给我使了眼色,我便转身回到殿中,给陛下奉上王妃为他准备的东西。
“陛下”
我跪下,将那一捧干净清冽的春茶捧过眉心。
李渊脸上仍有怒色:“你是什么人?”
“奴婢是秦王妃身边的宫女。
秦王妃吩咐奴婢为陛下准备了春茶,此茶清心降火,味道清润。
王妃说,若陛下因此而伤了龙体,那秦王与王妃才是犯下了不赦之罪。”
李渊看我容色善良,言语得体,他倒是自己缓了缓,说道:“搁那吧。”
然后自言自语一般:“你们日夜在他身边,自然不觉得,世民已经不像从前的世民了……”
我依言放下,看陛下一只手扶着案几,目色有些苍凉。
我只觉得此刻殿中未有君王,只见一个老者。
回去的车马上,我亦不敢轻易出声。
秦王与王妃也未多言,只是紧紧握着彼此的手,越握越紧,直到王妃的手臂被握出了红印。
到府门前的时候,我躬身扶着王妃下车,秦王在后。
我看到他的目光扫过“天策府”
的匾额,便匆匆进门了。
他心中当然有怒气,身体自内而外的燥热着。
我虽然立即动手服侍他更衣,但他仍然嫌慢,十分少见的一把将今日所穿的紫色半臂衫子脱下,扔到我身上,呵斥一句:“越来越没规矩!
手脚这样慢!
还要本王亲自来吗?”
我被那衣服砸中,便已然跪下认错,但手中却仍没有停下服侍的节奏。
看他已端坐在团囊之上,我连忙膝行过去,低头为他脱靴。
我能感觉到,他恨不得踢我一脚。
我已然熟知秦王脾性,若外面生了什么怒火,刚回到府中的时候往往大发脾气,但他还是能控制自己,或者有王妃前来安抚,过不了多一会儿便能好些。
所以,一般遭罪的都是服侍更衣之人。
当然,也因都是近身常见的,他也就随意很多。
王尚宫早已备下莲子汤,我连忙起身接过。
在秦王的身侧奉于他。
王妃眼见,怕秦王一挥手砸在地上,无辜伤人,便亲自站了起来,端起莲子汤,声音中都是规劝:“殿下,若要清心降火,莲子汤最适宜不过。
你快用些吧。”
秦王眉目稍稍舒展:“小妹……”
“父皇的话说得重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毕竟父子连心,过些时日就好了。”
秦王点了点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双手扶着王妃肩膀:“你放心,我能理解。
小妹,我去文学馆,一个人待会儿。
晚上不用等我,你早些休息。”
秦王起身抬腿便走。
王妃起身,目送秦王远去。
她也气色不佳,估计是被李渊的雷霆之怒搞得不知所以,她们夫妇如此小心,极尽孝道,从未有失礼之处,父亲却只愿听信宠妃之谗言。
这实在令人落寞,她都如此,何况秦王。
我连忙取了护膝来:“王妃,奴婢给您把这护膝垫上,虽说五月里,地上还是凉得很,如此能暖些。”
我扶她半躺在屏风榻上,用护膝为她暖着,又为她揉捏起来。
此时我倒无力为他们着想更多。
只是想到王妃跪了也就最多两刻,我便要如此这般为她着想,生怕她冻着。
但我哪一日不是地上跪来跪去,竟也无一人担心过其实宫女也是肉身。
王尚宫传了膳食过来,她倒没有胃口,便又唤了乳娘来,询问孩子们今日弓箭练得如何,可累着了,这会子睡了没有。
但她的眼睛始终望向文学馆的方向,我知道他在担心秦王。
她吩咐:“思伽,你去文学馆伺候吧。
晚膳我已经吩咐人送去,你看着备些酒,但不要让殿下喝多……”
“王妃,您似乎很少让奴婢备酒。”
“秦王本就多宴饮,难免酒醉。
若平日里也常饮,岂不是有伤身子。
所以府中虽有好酒,但日常饮食中都是点到为止。
而且……我不善饮酒,你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