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刻,他已抛下了手中的纸伞,去尽了悠然之色。

他望着聂修,神色之中,唯余不悦。

战局有了片刻停顿,周遭复又被秋雨笼罩,淅沥寒凉。

何彩绫平复了真气,抬眸望着面前之人,轻声笑道:“竟然背对着我,不怕我趁机杀你么?”

听得此话,褚闰生转头,冲她轻轻一笑。

他并不应对,只道:“坐下调息。

便是这样简单的四个字,却一时间让何彩绫有些失神。

她胎身得道,仙体金身,历过百年有余,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有人护在自己的身前。

更不曾想过,会听到这样的四个字。

时至今日,谁强谁弱,早已异数。

历劫浴火,眼前的这个男子,再不是昔日那“偶尔飞进她窗户的小鸟”……

不知为何,她的心上竟生出一丝莫名欣慰。

她垂眸,收去了弥天伞,席地坐下,默默调息。

褚闰生欣然看着她照做,继而又复了冷冽不悦之色,望向了聂修。

聂修亦收去身旁的火焰,手抱如意,严阵以待。

褚闰生开口,对幻火道:“幻火,你且退下。

幻火满心愤怒,只想再战。

但听褚闰生如此吩咐,只得悻悻退下。

褚闰生手握雷殛双珠,朗声道:“请监院赐教。

言罢,双珠盘旋飞起,引动赫赫雷光。

褚闰生纵身而上,令道:“九霄八荒,诸魔降伏!

雷殛!

聂修毫不迟疑,重又将如意化为星盘,唤出天干之庚。

一面巨盾立现,将雷电尽数挡下。

“好厉害的玄兵。

”褚闰生赞了一声,他手腕一翻,洁白的砗磲珠子自他掌心涌出,跌落在地。

珠子引动水流,伏地而去,攻向了聂修。

聂修稍退几步,令道:“罡元覆顶,屈轧伏灭!

巨盾瞬间消失,一个“乙”字浮出,漫出一片光辉。

转眼之间,聂修的手中多了一把巨锤。

他腾身离地,举锤而击。

一股至强力道冲压而下,砗磲珠子瞬间碎尽,水流皆散,没入泥土。

不等褚闰生再行咒法,聂修收去巨锤,又念道:“碎藏诎形,绞缠缚束!

“己”字浮现之时,数十条巨链自四面出现,绑向了褚闰生。

褚闰生急忙闪避,但那锁链越来越多,竟再无可以躲避的空隙。

他皱眉,又令道:“雷殛!

霹雳轰天,直击而下。

锁链碎去之时,烟尘骤生,迷人视线。

趁着这个空隙,聂修纵身突入,到了褚闰生的面前。

他收去锁链,化回如意,又念道:“仙妖鬼兽,万灵万法。

诸道同途,加护我身!

万化!

白光骤起,覆上了褚闰生的身子。

便是这一刻,褚闰生忽然笑了起来。

他的周身红光弥漫,如烟如雾。

那红光,冷冽如刀锋,森寒如冻气。

更蕴着浓重杀意,骇心神,煞万物。

红光如有生命一般,侵身入体,吞人心智,湮去神识。

聂修大惊,正要收法,无奈为时已晚。

如意的白光瞬间被染做了赤红,那无与伦比的凶煞之气随着“万化”之法,涌入了聂修的身体。

剧痛骤生,让他忍不住呻吟出生。

他仓惶后退,一时间,竟连步子都站不稳了。

褚闰生满目笑意,道:“监院,不是每一招,你都能‘化’的。

聂修忍着剧痛,颤声道:“这是……”

“天犬煞气……”褚闰生道,“要吞下这力量,得有些诀窍才行。

我花了三个时辰,不知监院如何?”

聂修已无力支持,他跪□去,大口喘息,再说不出话来。

褚闰生笑了笑,道:“监院,这煞气会迫伤血脉,扰乱内息。

轻则道行不保,重则性命堪忧。

我奉劝监院还是尽快找人医治为上。

他说完,再不理会聂修,径直走到了一旁,捡起了方才抛下的纸伞,举步走到何彩绫面前,替她打着伞,问道:“好些了么?”

何彩绫平复了气息,施然起身,应道:“无碍。

褚闰生浅笑着,颔首道:“山路还长,切莫勉强,唤丑符出来罢。

何彩绫掩唇而笑,道:“哟,这说的我倒像是弱不禁风似的。

”她说完此话,轻轻推开他撑在她头顶的纸伞,漠然举步,往山上行去。

褚闰生见状,无奈一笑。

他转头对幻火道:“我们也走吧。

方才的一切,幻火自然看在眼里。

他微微皱着眉头,心头竟有丝丝隐痛,不知为何而起。

听得褚闰生唤他,他回过神来,点头答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