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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闰生抬眸,静静望着她。

段无错曾说过,他识神未炼、潜神已成,极易走火入魔。

他忆起先前水中一战,更觉恐惧。

识神尚存,他已不知自己是谁。

若是灭却识神,又会怎样?炼出了“元神”,又如何?他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

何彩绫微怒,道:“你当真对这人世再无迷恋,愿意束手待毙?此法虽是九死一生,但也不是全无胜算。

褚闰生摇着头,带着轻浅笑意,道:“‘元神’一成,我可还是‘褚闰生’?”

何彩绫听得这句,也沉默下来。

霜华晶莹,映着他眼底的水色,竟有些凄楚。

她依稀记得先前江中之事,记得那丑陋妖物唤他“普煞”……

她皱了眉头,伸手捧起他的脸,道:“吞了他。

褚闰生微惊,不明就里。

“前世已矣,如今你活着,就强他百倍。

我既吞得了我的前世,你也可以!

”何彩绫的语气坚定无比,每落一字,都如金石相撞,振聋发聩,“区区记忆,岂能左右于你!

只要心念坚定,便以你为尊!

褚闰生惊愕万分。

他只听梁宜说过,三魂聚合,溯前世,开灵能,今生种种便如水滴归海,消弭无踪。

他也曾亲眼见过,那死后还魂的少女,是如何绝情。

他本以为自己再怎么修炼,也压不住自己身为仙君的前世,却不想眼前的人,会说:吞了他。

以他凡人之能,做得到么?他该赌这一次么?

先破后立、九死一生……他深吸一口气,微笑着点了点头。

何彩绫见他应允,面露笑意。

她盘膝坐定,伸手取过一旁的弥天伞,撑在了两人头顶。

她闭目,念道:“伞开弥天,没!

”她话音一落,弥天伞飞旋而起,洒下一片红光。

依稀之间,褚闰生就见何彩绫的周身覆上了霜晶,锐利的冰棱刺入她的肌骨,漫出一片鲜红。

她自己也曾说过,“九炼天霜镜”只能封她法力,却不能伤她。

如今她被霜华所伤,莫不是强行施法之故?

他还未来得及深思,眼前便一片黑暗,继而,耳畔声音骤然覆灭,躯体的寒冷也渐而消失……渐渐的,再无知觉……

……

却说此时,绛云化身飞蛾,没费什么力气便潜进了营帐。

但见那“九炼天霜镜”浮在营帐中央,寒气森白,氤氲成雾。

镜下,君无惜凝神打坐。

镜边,守着五名士卒,个个手执长枪,神情严肃。

她轻轻振翅,飞向那镜子,还未靠近,便已觉那寒气森冷,沁透肌骨。

镜中一片森白,似烟雾缭绕。

她绕着镜子飞了一圈,看不出究竟来,正要再靠近一些,却听梁宜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道:“丫头,你再靠近,只怕会被寒气所伤。

绛云闻言,退开了一些。

梁宜又道:“丫头,这镜子乃是君无惜炼化,你若动它,君无惜必有察觉。

若是惹上了她,即便是你和池玄,怕都不能全身而退。

绛云闻言,心生不满,暗自想道:谁愿意惹她?!

那也是她先将闰生哥哥封在了镜中!

梁宜叹道:“这镜子怕也不是为你闰生哥哥准备的。

也不知他是怎么得罪君无惜了,竟让她下如此狠手。

绛云愈发不满:亏她还是高功呢!

梁宜笑了笑,道:“你以为上清派的道号是怎么取的。

她既名为‘无惜’,何来那些无谓仁慈?”

绛云听着这些,愈发不悦。

只是,她忍了抱怨,细细思忖。

若是这镜子寒气能伤人,那被封在镜中的褚闰生岂不危险?

梁宜察觉她的思绪,道:“褚闰生即便犯错,也轮不到君无惜动用私刑,更别说以‘九炼天霜镜’封印了。

先前她骗你褚闰生身死江中,也是因此。

若是能将褚闰生从镜中救出,她理亏之下,也不敢太为难你们。

如今,只有赌一把了。

丫头,你先出营。

绛云点头,飞身出了营帐。

帐外不远,池玄站在雨中,安静等待。

绛云见四下无人,便落在他面前,化出人身。

绛云满脸严肃,开口道:“那镜子的寒气好生厉害。

那些士兵倒是挺好对付的,只是小宜说,我们一动那镜子,君无惜便会察觉。

池玄听罢,静静思忖片刻,道:“上清派有律,‘九炼天霜镜’不可对凡人动用。

她将褚师弟封在镜中,已犯门规。

如今,只有先取宝镜,尽量拖延君无惜,若能救出褚师弟,她也奈何不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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