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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琬前些日子在寿宴上见过他,这人见谁都自来熟,她也就不客气了,直说道:

“我是故意的。

看在我爹的份上,我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见丽锦坐的很近,符稷也对她多看了几眼,随口问道:“这位姑娘是?”

岑琬只是摇头,示意不知。

丽锦便敛了声气,自己说道:“只是个过路人,本想找地方歇息,奈何周围都坐满了。

多有打扰,不必在意我。”

符稷扫了一眼四周,确实如她所说,就算偶尔有空出的座位也很快被新来的人坐下。

“你身边那位又是谁?”

符稷回过神来,看向自己身边。

“哦,你说她啊,叫什么来着……”

他好像很费劲才想起来似的:“红蕖?”

“是云荻!”

云荻刚刚忙着争辩,见符稷笑容戏谑,才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

“云荻刚从倚红楼出来,是我替她赎的身。”

符稷道:“我叫花玉明开个价吧,她叫我看着给,我拿了三百两银子出来,也不知道是多了还是少了,或许看在我认得她的份上,卖了几分薄面,还算客气。

就这样成交了。”

岑琬面露疑惑:“花玉明?”

符稷解释道:“就是倚红楼的花妈妈。”

他说着说着,思绪好像也跟着这个名字飘远,“我早年也来过长安,她当年可是正当红,岁月催人,年轻真好啊。”

岑琬哼了一声:“我该说你大方还是说你穷好呢。

远道而来,应该把花魁带回家,才不算白来一趟。”

“这样可就如了岑姑娘你的心意了。”

“你说什么?”

符稷笑而不语,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又说道:“望之也说过一样的话,她以为会是丽锦,想不到是个不认识的胡姬。

云荻是前些日子被她们抓来的,倚红楼的人欺负她无依无靠,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我看她自己躲在角落吃剩饭,也是个可怜人。”

说到胡姬,长安的胡姬大多能歌善舞,这些和云荻都不沾边,符稷观察下来,发现云荻不仅和能歌善舞没关系,为人处世也不够圆滑,反而有一种难得的质朴和本真。

岑琬也觉得云荻不像风尘中人,听着经历坎坷,也觉得有些可怜,她刚才买的一点点心几乎被一点不客气的符稷吃得只剩下渣了,于是把剩下的粽子糖全给了云荻。

云荻起先自己强撑着,也不觉得有多苦,看着手心内些糖,先是发呆,等到糖一入口,尝到浓郁的玫瑰花和松子仁的味道,她眼眶泛红,竟是哭了。

没人想到云荻是这种反应,岑琬和符稷都觉得不知所措,丽锦也觉得奇怪,她从刚才开始就攥紧了手,此刻又拧着眉,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扭曲。

可附近最熟悉丽锦的云荻只顾着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只见她揉着眼,呜咽着说:“对不起,这糖……我小时候也吃过。

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哥哥每次出门回来都会给我带。”

符稷也没想到其中另有内情,岑琬又接着问道:“你是来中原找哥哥的?”

云荻哭着点头:我已经很多年不知道他的下落了,我一直在等他,可他再也没回来了……”

“他长什么模样?”

云荻哭了一会儿,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摇头:“他遇上了麻烦事,肯定不会以真实名姓示人,说不定还会乔装改扮,或许是个老翁,或许是个乞儿,到哪去找,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找不到的。

我也不过是痴心妄想,哥哥真正的模样,和我有些像。”

第32章上元

按她的说法,这位兄长行踪不定,甚至有些飘忽诡谲,在人群密集,人来人往的城池中找人本就不易,云荻又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坦诚相告,岑琬正觉得难办,就听到符稷

十分痛快地将此事答应下来。

岑琬看这个人总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底气,不过多一个人找,找到的机会总是大些。

“我这人没别的本事,就是朋友多,包在我身上,找不到不要钱。”

云荻有些没反应过来:“钱?”

符稷笑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问朋友要钱。

如果真的找到了,请我喝酒就好了。

看你们也算有缘,不如让岑姑娘带回家去,也方便照顾。”

岑琬立刻拒绝,对云荻笑笑,“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

她又坐得离符稷近了些,声音虽小,却不容拒绝,“见了我爹千万别说倚红楼的事,不然我就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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