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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世民与洛阳长孙家的千金早有婚约。
诗书仕宦之家断不能做悔婚之事。
所以他不能娶你,也不合适现在就给他放在房中。
你若愿意跟着世民,怕是眼下只能做他的侍女。
回晋阳后,我便将让管家收你为女,报到官府,再入到府中为婢。
我知道,你的家人千辛万苦把你托付于我,我却做如此安排确实是委屈了你,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等世民娶亲成家后,过上几年,看看情势的变化再做打算。
你们若还有情,余下的事就由他自己做主了”
。
兰瑛听到李渊这样说,隐隐有些失落,但也不出她的所料。
她与世民,如今的身份毕竟天地悬殊,是不可能顺顺当当的在一起的,也是别无选择。
她便跪倒在李渊面前,“将军,兰瑛已无家人,多亏大将军和二公子收留。
将军放心,兰瑛愿意侍奉在二公子左右,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李渊见她说得坚定,感觉有些对不住她。
他快步下堂,亲手扶起兰瑛,“委屈你了,这也是眼下之计,且先过上几年再说”
。
兰瑛点点头,忍着眼泪,“谢大将军。
兰瑛告退”
。
第5章心事
兰瑛从李渊帐中离开。
她凄楚地望向帐内,摇了摇头。
又停下来擦拭着泪水,再继续前行。
这一切被世民看在眼中。
他想到应该是父亲已经找兰瑛谈过了,只怕是一个不能让两人如愿的结果。
兰瑛似乎感觉到了世民的存在,突然回头,两人目光就在暗弱的光线中交汇了一下,又很快错开了。
世民准备唤她的时候,却见兰瑛已经快步回到隔壁的帐中去了。
世民本来是要去向父亲问个究竟的。
他看到兰瑛的神色,觉得似乎也不必要再问了。
他暗自失落起来。
他明白自己心中对兰瑛有万般的喜欢,似乎应该前去向父亲争取一下。
但在上次父亲向他透露兰瑛的身世后,他已经猜到了父亲所顾忌的种种,都在情理之中。
若自己还在坚持,岂不是太不懂事,也会失去父亲的欢心。
他也明白自己还有一桩来自父母之命的婚事,怕也就在眼前了。
自己一向是父亲心中明理、睿智的儿子,又怎能做出忤逆父亲意思的事呢。
他又揣摩到心中蠢蠢欲动的理想,不能因为儿女情长之事而受到影响……
但突然间兰瑛清丽温柔的身影又出现在眼前。
他有些责备自己。
却似乎有一个复杂的天枰,在心中左右摇摆,反复衡量着。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他要的总是自己的坚决果敢,坚定刚毅。
好吧,就这么决定下来。
他选择听从父亲的安排,不,在他看来是命运的安排,也是眼下最周全的安排。
只是有些辜负兰瑛了。
但他心中的天枰似乎回到了正中,又最终平静了下来,他也能够对这样的自己满意。
世民并不知道,李渊虽然已经做了决定,但却一直在等他。
他怕来自世民的渴望和央求,但又觉得他应该前来,应该如此。
他若来了,他也许会破例允许兰瑛现在就做世民的侧室。
他甚至还冒出过把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据为己有的念头。
所以他盼着世民的到来,但世民却没有,只是心照不宣,接受于无形。
他知道世民的心中是爱着兰瑛的。
但为了他们共同的那个未来,只好暂作罢,这难道不是成大事者的风度和胸怀么。
他又暗暗赞许着这个儿子。
欲图大计,就要依靠世民了。
世民的心中也满是苦痛。
他明白,战场上是自由的,这段和兰瑛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美好。
晋阳府邸虽是家园,但人多口杂,他们又能如何呢。
而自己未来,读书、习武,娶亲,还有举大事的计划,不知何时才能再与兰瑛如此惬意随性了。
他暗自想,以后出门征战,一定要带上兰瑛,“情来共相忆”
,回顾属于他们俩的那段自由驰骋的日子。
他想去看望兰瑛,不可一世的想念她。
但他却也明白,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晚如此纯粹、如此单一、如此赤诚的想念她了。
未来,他不知道。
但可以确定的是,只会越来越复杂、纷扰。
而此时此刻,怕是他心里最宁静,最令人感怀的年少之梦了。
世民不自觉得踱步到兰瑛帐外。
他没有进去,他怕看到她的眼泪,也不想把这在他心底里最后的纯粹的日子变得哭啼、伤感,或者说发生任何不快而破坏那种完美。
远远望去,兰瑛帐中昏暗,她正怀抱琵琶,独自弹奏着汉乐府名篇“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
他被兰瑛曲中那种隐忍不发的忧伤和无处安放的深情所感染了。
这是她的命运吗,不,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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